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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贺看着松公
轻轻点点头
哎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姑姑好像以前也在小酒吧里上过班吧
对
是在高琪的时候
还是舅舅资助我们之前的事情呢
说到底
家里的亲戚都讨厌我妈
没有其他人可求了
一个单身女人
想把孩子养大
到头来只能干那一行
是啊
从现实的角度出发
也只能那样了
但被亲戚们讨厌的
并非只有姑姑
我家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的
公哥家也是吗
为什么呀
所以我才要说陪酒的事情嘛
我爸当时一直受到家里亲戚们的攻击
说身为德高望重的家贺家的长子
竟然娶了个陪酒小姐当老婆
像什么话
加赫家竟然还是个德高望重的家族
这种事儿我当时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职业骑士啊
这也太过分了
陪酒有什么错呢
那时候的观念跟现在不一样嘛
而且根据我爸说
我们家的亲戚大部分都是思想保守
顽固不化
我跟他们也没太多交流
也不太清楚
对了 说起来
舅舅两周年祭日的时候
好像一个亲戚都没过来
嗯
我也记不太清了
好像我妈还在家里的时候
我爸跟亲戚们就闹得很厉害了
我爸工作太忙
亲戚之间的交往只能全部交给我妈
但是我妈好像经常会受到亲戚们的赤裸裸的歧视
这些事儿啊
他全都一个人忍下来了
可是呢
最后风言风语还是传到我爸耳朵里
我爸当时很生气
打算跟亲戚们断绝关系
结果这个事情闹大之后
关于我妈的评价却比之前更加苛刻了
其实那时候我爸只要带我妈稍微避避风头就好了
可他却因为工作太忙而常常顾不上家
同时呢
我妈因为外婆病倒卧床必须照顾
再加上又要抚养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儿子
精神上受不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确实啊
我光听听就受不了了
加贺表情严肃
长长的叹了一声
哎呀 到最后
外婆还是去世了
要说我妈终于可以减轻些负担了
但其实也没有
可能是因为失去了心灵上的支撑吧
这是我爸的推测
之前他遭受了种种苦难
但一直有外婆把他当作自己人
愿意听他倾诉
估计他也受到过不少来自外婆的鼓励
可是那样的一个存在也消失了
他完全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一个不懂事的儿子
也无法成为他的精神支柱啊
话说回来
我爸认识到这一点
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当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妈的变化
变化
什么变化呀
精神上的变化
在我爸看来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实际上
我妈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我爸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是因为某天晚上我妈的情绪波动
那天晚上
晚饭吃到一半
我妈突然哭了起来
他说自己是一个没用的人
做不了好妻子
也做不了好妈妈
这样下去的话
只能给两个人带来不幸
我爸当时呆住了
但是哭了一阵
我妈又恢复了平静
跟他道歉 说
说对不起
刚才的事情请你忘记
那时候的事儿
我还隐约记得一点
虽然有可能也是错觉
那
宋工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把此时出现在脑海里的词说出来
但他感觉现在并不是顾虑的时候
还是开了口
那他是抑郁症吗
加贺缓缓的叹息
点了下头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过低的评价自己
失去面对生活的动力
这是抑郁症的典型症状
在那件事过去很久之后
我爸似乎也这样考虑过
但是在当时
几乎所有人都对抑郁症没有认知
恐怕就连我妈自己
也没觉得自己病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
他当时应该很痛苦的
恐怕是的
我妈并没有表露出她的痛苦
又坚持了好几年
可最终还是到了忍耐的极限
离家出走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
但她还留了
留下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我已失去了作为你的妻子和龚一郎母亲的自信
看到信之后
我爸虽然对抑郁症一无所知
但仍然感觉到
我妈的精神上似乎是承受着某种特别巨大的压力
那舅舅为什么没去找他呢
加赫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顺其自然嘛
他觉得那样才对两个人都好
不过
就算我妈离家出走的真的是因为她得了抑郁症
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没能替他分担精神上的负担
我爸仍觉得所有的错都在他自己身上
我爸总说
百合子没有错
他还说
我妈死之前
一定想孩子
哪怕是只见儿子一面也好啊
他说
每当想到这些
他的心都会痛
这些话
松公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舅舅和公哥之间
好像有一个约定是吧
即使舅舅到了病危的时候
公哥也不可以留在他身边
舅舅应该是下定决心要独自一个人面对死亡
而且
舅舅临终的时候
公哥也确实在医院外面
那应该是他对我妈迟到的歉意吧
还有
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虽然我明白他的心思
也配合了他
加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苦楚
那时他的行为究竟是否正确
或许他还没有最终的答案
宋公看着表哥的联想道
舅舅或许想以此做最后的了断吧
对我爸来说
或许这样就足够了
但是我不一样
加赫目光如炬的盯着松公
离开家之后
我妈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过完一生
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如果他完全忘了我
和我爸
开始了一段崭新的生活
那也无所谓了
但是
如果他还对我们留有哪怕一丝的怀念
那么
将其好好的收集并珍藏起来
就是我的使命
因为
如果没有他的话
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
一番坚定的话语之后
加赫似乎有些害羞
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
我有些过于投入了啊
没有啊 龚哥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的
而且
舅妈究竟是如何生活下去的
我也想知道
反正啊
就是这么回事
无论如何呢
我都想知道
棉布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我一直都在想
如果可以的话
一定要通过什么方法将他找出来
是啊
其实
昨天公哥回去之后呢
我从副警管理官那里听说了从前的事情
龚哥
好几年前他就邀请过你
问你是否愿意再回搜查一科是吧
加贺板起了脸
他找你就为说这种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呀
宫哥一直都志愿在日本桥警察局任职
其实就是为了要找出棉布这个人吧
也算是吧
我一直想解开写在那张纸上的十二座桥的真正意思
为了这件事
我必须投身于那片土地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
我自然会注意公私分明的
我可不打算妨碍你们的调查工作
我从一开始也没那么想过呀
松公摆了摆手
紧紧的注视着加贺的眼睛
龚哥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哼
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告诉你的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加贺笑了
他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这次并没有打算在仙台市内调查
跟当地警方打招呼的这个环节应该可以省略
出发前
上司这样交代他们
到达仙台站之后
二人便乘坐JR仙山县前往东北福祉大前站
那个车站离他们的目的地最近
从车站出来之后的路只能靠步行
而且是一段很长的上坡路
松公觉得
身为刑警
自然要习惯这样在外来回走动
可这路放到平常每天的生活中该是怎样的感觉呢
但当看到一群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欢快的路过的时候
他才发现
这样的路对住在这里的人来说
早已司空见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