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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集
杨奶奶又擦了擦眼睛
我家的事情你最清楚了
不是我当时不想去弥补
我那时候我在饲养场当临时工
你也知道
临时工比你们正式工拿的工资少
干的活多
我不但要帮忙喂牲口
还要帮忙给大早上做饭
还有
谁请假我就要替补谁
我工作那么忙
家里还有一个残疾的吉安
你说我哪有时间去跟他们解释呀
再说了
我想他们毕竟是我的儿子
俗话说亲不见怪
儿子怎么能够怪当妈的呢
更何况吉安就那么个身子
两人站在上坡的小路上
一个倾诉着心里的苦怨
一个分析安慰
上坡的小路仅仅能够容得下两人并排走
他们两个人站在路中间
但是杨奶奶臃肿的身材就已经挡住了大半条路
招惹着来来往往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
以前杨奶奶有什么烦心事儿
总是唠唠叨叨的说给李湛想听
李占祥便仔细的分析劝解安慰
心里的烦恼也就没有了
现在这么长时间压抑在心里的那些积怨
好不容易找到个倾诉的人
杨奶奶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
刚开始只是说两个大儿子儿媳妇孙在孙女的上
后来说到了杨吉安
说到了杨吉安购买箱子上
说出了以后和小儿子儿媳妇生活在一起会出现的问题
李占祥这么长时间总是躲瘟神一样躲着杨奶奶
甚至狠下心来做了好几次绝情的事
说了好多绝情的话
可是自打这次从弟弟家逃回来
心里好像总是卡了一根刺儿
取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难受
最近几天他才想明白了
这么多年
他已经习惯了杨奶奶的关心
已经习惯了跟杨奶奶之间温馨的相处方式
现在虽然是迫于各种压力回归
但是还是在跟杨奶奶相处的时候舒心安心放心
他虽然回归家庭的心没变
却开始对杨奶奶各种牵肠挂肚了
这些天
他甚至尝试各种方法在杨奶奶家周围徘徊
想找个机会当着杨奶奶面说上几句话
因为人老了
真的特别寂寞
非常的孤独
前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
儿子女儿都成家了
应该好好的待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
他才发现
他已经和林巧儿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甚至即便是努力的压抑自己
还是说不上几句话就发怒
尤其是这些天
手头的工作少了
她想在家里休息几天
却发现在家里根本就待不住
她看到灵巧儿那张刻满苦难画满刻薄的脸
心里就会发慌
看到女儿跟灵巧儿一样的脸更黄
甚至听到小离哼哼唧唧的哭声
也会烦躁
而两个儿子媳妇各有各的生活
两个儿子忙忙碌碌的上班
儿媳妇说说笑笑的缝衣服
大孙子也被照顾的很好
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他也不敢往两个儿子家跑的太快了
尤其是老二家
他怕林巧儿哪一天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又胡说八道
两人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两人这样上来下去的
人只能是从他们身边绕道走
杨奶奶正说着
无意中抬起头
忽然看见二儿媳妇抱着小儿子正站在门前的坡桃
那双精锐的眼睛怪异的看着他
心里慌了
小声对李占祥说
我去林业站后面的山上等你呀
便拖着臃肿的身子急匆匆的走了
李占祥都没来得及做出明确的答复
抬头看见杨奶奶家的二儿媳妇
憨憨的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杨奶奶家的二媳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转身离开了
李占祥觉得心里很是难受
杨奶奶跟两个大儿媳妇的关系都不好
这么多年来
几乎没有什么来往
以前杨奶奶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事儿
他觉得杨吉安是一个残疾人
他照顾杨吉安放在第一位是无可非议的
后来慢慢的觉得自己确实偏心的有点过了
可是事已至此
他觉得反正已经把两个大儿子养大了
农场又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也都娶妻生子了
他只要照顾好杨吉安
跟李占祥好好的相处
等老了以后
跟李占祥两人相依为伴
两个大儿子的事儿由他们去
可是现在事情有了改变
李占祥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并没有退休之后就跟他双宿双飞
或者跟他一直保持着关系
可是现在
李占祥杨奶奶两人的事情败露了
李占祥选择了回归家庭
杨奶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自然不能一个人背井离乡
现在小儿子又找到了结婚对象
转过年就要结婚了
儿子结了婚
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他相处
而且小儿子结婚的时候
如果两个大儿子儿媳妇不参与的话
会让人说闲话的
而且他跟杨吉安心里都会不舒服
所以他现在想要在杨吉安结婚之前
修复好两个大儿子之间的关系
修复跟儿子的关系的关键
自然是要让媳妇不说话
杨奶奶的这些问题
李占祥当然很清楚了
只是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听杨奶奶倾诉了一番
心慌意乱的
也没心思在老韩头家多坐一会儿
买了两块钱的树叶茶
提了大大两纸包就离开了
走下林业站家属院一条陡峭崎岖的坡路
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沿着大路向另一边旁边的小路拐了过去
拐过山路
李占祥远远的看见杨奶奶靠在一棵大树上
就好像一大坨没有生气的肉
神情非常的黯然
李占祥心里非常的难受
慢慢走了过去
看着眼前这个给予他无限温暖的女人
以前慈祥饱满的脸部肌肉松弛
眼皮也耷拉下来
眼角还有未干的眼屎
以前那双闪烁着慈爱智慧光芒的眼睛
此时浑浊无神
他叹了口气说
金花啊
你家老大老二十几岁就参加工作了
两个人结婚也早
这几年你又跟他们经常不走动
他们当然跟你关系疏远了
这事儿啊
你也不要多想了
俗话说得好
亲不亲
打断骨头连着筋
儿子是你儿子
孙子是你孙子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杨奶奶抬起了无神的眼睛
茫然的看着吕占祥臃肿不堪的身子顺着树干溜下去
坐在了树根下
就好像是一座土塔滑梯倒下
李占祥下意识的伸出手
也没有拦住他
也顺势的靠着大树坐了下去
杨奶奶从宽大的衣服底下的口袋里拽出一条脏兮兮的手帕
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
边苦边倾诉着自己这些年的苦和无奈
柴想
我家的事情你最清楚了
自从我家那个死鬼走了以后
我带着吉安受了别人没受过的累
吃了别人没受过的苦
受尽了别人的白眼儿
那时候
吉安身子弱
不是今天感冒就是明天发烧
我一个女人
带着这么个残疾孩子
真的是哭着哭着过日子
爬着爬着往前走啊
我那时候就想着
我家老大老二都工作了
也都结了婚成了家
只要我跟吉安能过得去
就不打扰他们
我根本就没想到
他们还会记恨我
我家死鬼走的时候
吉安才十几岁
每天上学都要人送啊
我是天天把他送到学校
又不敢回来
怕他摔倒生病
就一直在学校外面转悠到他放学才把他接回来
直到他初中毕业
我去饲养场当临时工
我们搬到了山上面
才没有那么劳累的
我也想看孙子
我也想看儿子儿媳
可是我也不能离开呀
吉安二十岁之前
总是摔倒
总是晕倒
又经常发烧感冒
我是除了上班之外
哪儿也不敢去呀
相比老大老二家
我自然是要对吉安更好一点
谁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