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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集

这个时节是最费柴火的时节

一年四季所消耗的柴火差不多都是在这个时节消耗掉的

没办法

要想让屋子里上来热乎气

就要舍得烧柴火才行

往往都是天不亮他就爬起来

摸索着去柴火棚子里抱柴火

他把柴火抱进屋

海林也下地了

等在炕前准备开始生火了

他家的烟囱都是村里最早冒出烟火气的

站在院子里

闻着那股辛辣的柴烟气息

心里有说不出的快味

家里有干活的人

就不愁柴火的来路

他家有一张小爬犁

柳成龙差不多天天都用它去北山坡上拉柴火

那里有很多的栅木杖杆

去一趟就能拉回五六根

有碗口粗细

借助冰雪的滑度

飞快的冲下山坡

来到山脚下

然后再一根根的扛回来

这些站杆儿都是站立枯死的树木

本身就已经没有多大的水分

用锯截成一段一段的木头轱辘

然后用大斧子劈成绊子

跺进柴火棚子里

让风滋溜些日子

就可以抱进屋里烧火了

栅木柴火是取暖木柴

火硬抗炼

就连扒出的火炭都很硬

火盆里能热腾腾的红火好一阵子

放在屋地里取暖热饭两不耽误

这天

他又站在院子里去瞄瞄那个烟囱

冒出一点点的烟火气

这烟火气有些微弱

那是因为土炕里没有足够的柴火

没有形成很大的火势

火大生烟

柴大生事

东北人家的火炕就依靠这样的气势来抵御这天寒地冻

他望着这烟囱里冒出来的丝丝缕缕烟火气

不由得心生一动

屋里住的是什么人呢

不烧火怎么能熬过寒冷

他想象不出那冷飕飕的日子该怎么过

冷盆冷碗

摸哪儿哪儿都冰凉

关键是也伸不出手啊

两只手不敢拿出来

还能干什么

他不由得心里好奇

便冒出了想去看一眼的想法

说去就去

住的那个人不认识没关系

今天过后就认识了

街坊邻居住着不走动

还是啥街坊邻居

谁家过死门日子多别扭啊

他忙把披着的棉袄穿利落了

塔拉的鞋给提上

刚要出大门

却听见屋门异响

一个小脑袋瓜子探出来

是来宝

他一脸惺忪的样子

刚刚睡醒就跟着脚跑出来

是想跟着母亲去瞧新鲜呢

孩子长大了

已经八岁了

都蹑手蹑脚了

能帮大人干许多活儿

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秀苗想领着他一起去

有这么个小大人在

当母亲的也算有了依靠

孩子是长大了

某些地方还需要去锻炼

比如说穿个鞋子不知道

反正大鼻涕过河也不知道醒

这些都需要他这个母亲多督促多照顾

他向来宝招手

他立刻便喜滋滋的跑了出来

不行不行

快回去戴帽子

这么跑出来可不行

他见来宝光着头

怕他着凉

忙让他回去戴帽子

当他戴着帽子跑出来

却又发觉脚上的鞋不行

他穿的是单薄的无眼鞋

是捡大人穿过的旧鞋

弟弟妹妹多

他的新鞋便很少很少

好在他不跟弟弟妹妹去抢去争

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这一点上

秀苗和海林对他很是满意

家境不好

把孩子都拐带着受罪

秀苗都觉得心里溃得慌

只有期待着未来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那时候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对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总觉得那个日子离得并不远

似乎是可以指日可待的

秀苗让他去换鞋

他自己在外面安心的等

如果是平时

他会给他去换鞋

把整个过程打理的仔仔细细

今天他却在院子里站住了

他觉得应该给孩子一个空间

让他自己去实习实习

如果总不给这个机会

那么孩子该什么时候长大呢

雪菊家的院子里雪很深

看样子自从下雪以来就没有清理过

厚厚的雪有一层融化层

形成了坚硬的雪壳子

都积压在院子里

东北的雪是很晴的

三天两头就会来上一场

雪晴了不见得是坏事

在家猫冬的人不能天天在家猫着不动弹

老天给找个营生干干不是很好吗

人前地不懒

这句话用到这时也是正确的

谁家院子里的血不早早的就给清除掉了

还扑在院子里捂着

这也不是正经人家所谓的

他转念又想

在这里是暂住的人

人家干嘛要干这些呢

住一天算一天

不知道啥时候就走了

他还是想不开这件事

在心里拧了个疙瘩

就是住一天

也该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他的世界里

只有勤奋

没有懒惰

自己不被懒惰所束缚

也看不得别人被懒惰所欺仰

他就是这么个人

屋门在里面反挂着

拉不开

他便喊一声

仔细听听

里面没什么动静

难道没有人吗

不对呀

雪地上明明有一趟脚印

而且都是很小心的踩着的

一个印儿又一个印儿

往来柴火棚子

看脚印所踩的硬度

已经走了无数遍

这是去柴火棚子里抱柴火生火的

没错

肯定有人

他又喊

并使劲敲门

来宝在旁边助威

娘

儿俩一起发力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回应

好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一样

非常的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