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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他想着那个男人
每天在屋里昏昏沉沉的厮守着
此时已经是隆冬时节
来村里打短工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如果想找个合适的男人
还得等到来年的春天
到了耕种的时候
就会有许多打短工的男人来
到时候再去物色一个给自己打长工的
她这么想着
也就一心一意的等待着那个季节的到来
自己还年轻
身边还没有什么拖累
找个男人没有什么问题
她倒是自信满满
这么想着
不由得让它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每天自由自在的活着
该吃该喝
生活才显出应有的滋味
这一天
日上三竿
北风像咬人的野猫
嗷嗷的叫着
张牙舞爪
抓的人哪儿都疼
门窗被鼓动的哐哐直响
让人担心不知啥时候就给哐当散花了
这风可是够硬的
一个女人家只能在家里猫着
等到云朗风清时才能出门
他想的是
家里没有男人
这柴火就是不能解决的难题
这一冬该怎么熬过去
他得付出百倍的努力才行
他刚吃过午饭
把桌子捡下去
却听见房门吱扭一声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风推开的门
抬头看去
却见有个坚实的身影站在门口
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一身的风霜
两鬓被霜花染白
红扑扑的脸上冒着汗腥
一看便知道走了好远的路
一脸憨憨的笑颜
给人稳重踏实的感觉
这人他认识
是曾经给老爷家打过短工的黄永乐
他咋来了
雪菊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他先开口了
大姐
俺是来找活的
只要给俺一口吃的就行
不要工钱
找活的
这个家无缘无故就塞进来这么大个男人
不是打长工的是什么
来拉帮套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至于什么长工短工
都是东家自己说了算
雪菊有些犹豫不决
端在手里的碗筷都忘记放下了
她在老余家干过活
是被人家给撵走的
听说没有被人家选中女婿
要跟人家动硬的
当然
这些都是听来的
未必都是真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说明还是有这个事儿
不然咋能让人家给撵走
看着他笑呵呵的满十成的样子
不像是不着叼的二混子
雪菊一时拿不定主意
张着嘴说不出推辞的话
天天想男人
男人真的来了
他有些慌了神
保永乐见他不言语
就认为是默许了
自己进屋去放下行李
然后去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
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跟印牛似的
让雪菊觉得无比的生动
她憨憨的一笑
转身出门去了
不一会儿
便传来咣咣的劈柴声
可了不得
家里来了男人
立马就弄出些动静来
连脚下的地都跟着动弹
雪菊忙收拾一下屋子
当然
还赶紧收拾一下自己
对着镜子梳梳头发
还仔细端详一番
她突然一下脸红了
这是干嘛呢
来了个男人就激动了
至于吗
他也说不清
自己的心里乱乱的
慌慌的
小心肝在乱动
雪菊出门去看他抡起斧子
劲头十足
大绊子劈得顺畅极了
一看就是东北的爷们儿
他干活这么好
让雪菊想不到
雪菊看她这样干活
心里却想到了别处
她不会是做个样子给自己看的吧
她是在演戏呢
我倒是要看看
你演戏能演多长时间
她这么想着
一颗热心一下子变冷了
跟这小鬼呲牙的天气一样冷
他吧唧就把脸子掉在了院子里
转身进了屋
不打算搭理他
院子里有一堆柴火
是先前那个死鬼王海生留下的
他把柴火弄回来
就这么放着
雪菊说他多少次了
他就那么一句话
是短你吃的还是短你喝的了
有你烧的就行了呗
怎么那么墨迹啊
一句话就把他给噎到了南墙根
是啊
有烧的就行呗
还说啥呀
王海生平时就是这样
拖懒
干活偷奸耍滑
没有个利索劲儿
那个脑袋瓜子里是装了些啥
他也弄不清楚
院子里传来的声音震撼人心
让板起脸来的雪菊在炕上实在坐不住了
忍不住又出门去看
呀
一大堆的柴火都劈的差不多了
长长的圆条给结成了木头轱辘
然后又劈成了瓣子
又一抱一抱的抱进柴火棚子里
码的整整齐齐
好让北风呲溜干那些水分
柴鹤棚子里那点柴鹤
谁见了都摇头
眼看着就要烧大腿了
冬天太漫长了
可怎么熬啊
眼前这个男人收拾完柴鹤
把锯末和树皮都扫了起来
装进一个袋子里
也放进柴鹤棚子里
她拿起挂在棚子上的捞绳
拎着斧子和锯径直出门去了
他要干嘛
是去山上捞柴火吗
雪菊想吱声不让他干了
第一天就这么干
已经干的太多了
可以歇歇了
可是她一想到演戏
就立即闭上了嘴巴
他不禁想起了那个死鬼王海生
以前王海生在家时
很少上山去捞柴火的
都是雪菊去山上
一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儿家家
也弄不动太粗太大的柴火
只能去捡些干尖子的风岛木这样的柴鹤
轻巧却不抗烧
可也比没有强
好歹能烧火做饭
能热火炕
王海生这个死鬼
到死都没有把这个活干利索了
反正饭菜热乎
炕是热乎的就行
别的他才不管
雪菊和他在一起
付出的不只是力气
还有一颗心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他想一想
不由得黯然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