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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集

柳大哥和秀苗还有海林都大字儿不识一个

却偏偏弄来这么个字据

一张纸不大

却觉得他是在搬弄着一块大石板

笨拙的很

让秀苗和海林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他找谁写了这么个字据

读的却很在意

说明那是他的心里话

他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才这样一本正经的弄了这么个字据

以此来约束他们和他自己

仔细想想

这些事情

双方真的需要认真一些才好

要从内心深处去认可这件事情

才能让这件事成为真正的合约

当然

这件事还是不要当做儿戏为好

秀苗是这样想的

这一秋的收成是一家人的命根子

不能儿戏

柳大哥自然要履行这份职责

认真收回每一粒粮食

而秀苗呢

也不好辜负这份真情

要生育一个孩子为刘大哥传宗接代

他在字据上签字

又把字据认真的看上一遍

两个人各自收起一份

这字据就算生效了

柳大哥嘿嘿的笑着

每眼都透露着喜性

看着这白纸黑字

好像是在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一样

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秀苗想象不出自己还要为这样一个男人生孩子

她的一时已经麻木了

说不清喜欢与不喜欢

家里有困难

她不得已把自己的肉身出卖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这时候

他怎么就觉得自己的肉身也是一块土地呢

别人在耕耘着他家的土地的同时

也在耕耘着他这块土地

自从嫁给李海林以后

近三年来

肚子就没空闲过

一年生一个

而且还是不同的男人的种

他又怎么办呢

在生存面前

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苟活

他用自己的身体来扛起这个家

不至于让这个家就此沉沦下去

这时候

他感到了活着的万分艰难

送走了柳大哥

他挺着肚子又慢慢的回到屋里

他把这张字据页到针线钵萝里

海林木然的低下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抬不起头来

秀苗看见他的肩膀在一抖一抖的

知道他在啜泣

自从他的两条腿没有了

眼泪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

秀苗不想去安慰他什么

面对他的眼泪已经没有感觉了

甚至他都无动于衷了

他愿意流泪就流好了

流习惯了

心也就不再痛了

秀苗感觉要坐不住

伸手去炕上椅一会儿

啥也别想了

先想想怎么把肚子里的孩子先生下来

再去想别的

好在她生过了一个孩子

有这方面的经验

面临着将要到来的生产

神情很是安详

也很随意

这天

秀苗领着来宝在山坡上捡一些草蘑菇

山坡上放着自家的牛

缰绳就拴在一棵小树上

二岁子小牛是老汪留下来的

他成了全家人的希望

转眼一年过去了

小牛尾时长大了不少

秀苗每天都珍爱有加

视若珍宝

不敢饿着它

这些日子他觉得身子笨了

却也不敢怠慢

把他牵到山坡上来啃啃草皮子

他的眼睛尖

发现树棵子里有蘑菇可以采

便忍不住去采一些

顺便用衣服兜着准备回家去晾上

家里没有这么个人上山

自然就吃不到蘑菇

自己的肚子大了

上不了山

便没有这个口福

他不由得想想

有多久没有采过蘑菇了

这两年的秋天

身体一直没有空闲着

哪里有时间上山呢

他一边采一边叹气

这个家要他一个人扛着

真的是穆桂英破天门阵阵阵都落不下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得劲儿

他以为是自己刚才捡蘑菇窝着肚子了

动作有些急

可是肚子的疼法让她觉得不对

毕竟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

她知道是孩子着急要出来

忙冲着来宝喊

快回家告诉你爹娘要生了

赶紧烧水

再去喊你王奶奶一声

听见没

来宝已经两岁了

啥事都懂

当他是个小跑腿的也是可以的

他听见母亲在喊他

二话不说忙往山坡下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俺娘要生了

俺娘要生了

来宝啊

慢着点儿

别卡倒了

哎呀

你瞅瞅

秀苗急急忙忙在后面挪动着身子

不免脚步踉踉跄跄

肚子一阵紧似一阵的疼

也没有让他停下脚步

离家不远

也就百十米的样子

怎么让他觉得好远好远呢

他觉得身上这个孩子像是急具下坠的重物

快要拖不住他了

说掉下来就掉下来

可是不能掉啊

这孩子这么急的性子

太着急了

不能容娘一个空吗

他想起性子急

脑子里猛然闪过一个身影

竟然是老汪

他的孩子

不随他 随谁

疼痛让他脸上的汗水都下来了

他却顾不得

紧几步慢几步是差很多事情的

他赶到家门口

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终于没有升到大街上

他进屋刚刚躺到炕上

就觉得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一样

王婶儿迈动着一双小脚刚刚进屋

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她也觉得这孩子的性子急了

一边走一边喊

哎呀

性子急有啥好的

就会抢你娘的饭锅子

干啥都得稳稳当当的好

性子急就是吃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