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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彻底好了之后
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我知道
让他沉默的不是他裤裆里那点事
而是以在押人员身份外出看病的经历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毕竟人家以前好歹也是个大队创计
经历了带手靠脚镣半光着腚在医院被围观
再强的心理素质也承受不住啊
有时候我也劝老财
人到了咱们这个地步啊
就不要有那么强的自尊心了
你得往好了想
至少你保住了自己的蛋蛋
如果你丢了人
结果还没治好病
你说这人是不是白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老蔡
但是至少我从老财的身上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即使是罪犯
也是有自尊心的
可能每个人的自尊心有强有弱
但是至少我们还想以一个人的身份有尊严的活着
也正是这份自尊心
才让犯犯罪的人有了被拯救的可能
临近农历春节的某一天晚上
犯罪嫌疑人老林被送到了我们号里
这是一位五十九岁的庄稼老汉
冬天的时候想趁着上洞要点野鸡
结果没成想这野鸡没药成药死了十几只国家珍稀保护鸟类
老林就上过小学
基本上一辈子没出过村
有时候啊
这话都说不明白
刚进来的时候老冯问他什么事进来的
他啰嗦半天也没说个清楚
我们本来以为他是在装傻充愣
后来深入接触了才知道
他真的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村老汉
老林老伴的身体不太好
儿子刚参加工作没几年
老两口省吃俭用
帮孩子在大城市交了首付
贷款买了房子
去年刚有了孙女
好好的家庭就因为这些鸟事毁了
我知道这个老实人这一次是真的摊上事了
因为采用投毒的方式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稀野生动物数量达到他这个数量的
至少被判五年起
虽然还不知道他毒害的是什么珍稀野生鸟类
但是人都进来了
肯定是保护级别很高的鸟类无疑
号里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实人肯定经不起这种打击
对他的刑期都闭口不谈
老林每天都在愁眉苦脸中度过
愁自己的地谁种
愁家里的鸡鸭鹅猪狗都谁经管
愁谁照顾自己的老伴
愁自己到底被判了多少年
愁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自己的小孙女
反正庄稼人愁的事情他都愁
每天不是长吁短叹
就是默不作声的发呆
他从来不和我们说话
就好像是一个沉默的机器
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看守所里每天要做的事
老马警官单独提审过几次
估计是想开导他一下
但是没有什么作用
他仍旧像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
行尸走肉一样的在监号里活着
我知道老实人一旦钻到牛角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抽空呢都会和他说几句
但是老林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时间长了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状态
老林的事让我们所有人同情
但是都是溺水的人
大家能给他的帮助也实在有限
你劝他
他懂法吗
这号里懂法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同样不也进来了吗
劝他做一个好人吗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坏人
一个老实巴交又无知的人
你能说他是什么坏人吗
你劝他乐观点吗
面对五到十年的刑期
谁能乐观的起来
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劝解在看守所里都会显得那么无助
对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来说
犯罪就是一件天塌地陷的事情
号里的人看到老林
自然的就会想到自己
面对法律
你所有的悔恨和无助都显得那么多余
犯罪就是犯罪
一点事都没有的人很难被判刑
本性良善的人也好
性格恶毒的人也罢
在看守所里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那就是犯罪嫌疑人或者罪犯
没有任何例外
江浩的气氛再好
老马警官的管理再人性化
也改变不了号里人曾经犯下的罪行
所有觉得自己无辜的借口和安慰自己的话
都不过是维持自己本就不多的尊严的遮羞布
这里呆着的人
主观上的恶意或许有大有小
但是无一例外
都触及了法律的红线
枯燥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就来到了春节
无论是在任何地方
中国人对节日都异常重视
看守所也不例外
过了农历的小年
整个监号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遍一遍收拾着本就没有什么可扫的卫生
窗户 卫生间
置物架 铺面
这些每天都打扫的地方
在老冯的指挥下
再次被清理的一尘不染
我知道
其实大家只不过是需要仪式感
一种不被社会孤立和遗忘的仪式感
想要像在外面一样
为农历春节做点什么
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还是一个社会性的人
经济条件好的
开始为春节提前存货
买点平时自己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东西
其实看守所里又能有多少种商品买来买去不过就是那几样罢了
春节的当天
伙食也变得好了一些
大牌也开了有荤有素的四个菜
可惜吃的再好
也驱散不了每个人脸上的愁云
毕竟这个时候是每个人最想家的时候
看守所里是不许家人会见的
只有案子判决书下达的人
才能在入监之前见到自己家人一面
号里最长的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和家人通过话
没见过家人面的在押人员了
强颜欢笑中
每个人都开启了看守所里其实并不怎么样的美食之旅
没有酒
就用饮料代替
同时心不在焉的祝贺着对方案子能有个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