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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九日

二十军六十师其他各部由于连续作战

人员又大部冻伤但要耗尽

无奈的看着南逃北援之敌在公路

铁路交叉汇合

却无法出击

十二月九日

沈树根所在的幺七九团三营八连三排四十八名干部战士在战斗结束时仅剩下六人

排长王宏法和小山东也在这次战斗中壮烈牺牲

因此次战斗多发生在追击途中

小山东牺牲时就被就地掩埋

当时沈树根不在旁边

故小山东身上那位东北姑娘的照片就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位边防军战友的手中了

九日

扼守美军南部咽喉的黄草岭阵地上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是美军挣脱死神怀抱的最后一道防线

守住这道防线

美军就休想通过岭下的水门桥

失去这道防线

美军就会顺利过桥

进而逃脱死亡的命运

然而奇怪的是

当蜂拥而至的美军残部使徒狼奔乱作一团拥到黄草岭下面时

黄草岭上面却静了出奇

这使美军更加恐惧

于是他们当即便组织部队进行强攻

然而

当这些被志愿军打怕了的美军士兵猫着腰或贴着积雪慢慢离进黄草岭阵地时

他们惊呆了

在他们面前的阵地上

一百余名志愿军战士全部手持武器

睁大着眼睛目视前方

乘战斗队形俯卧在由冰雪筑起的攻势上

在他们紧握的枪身上

有洁白的冰凌垂下来

闪着晶莹的银光

这些战士成了一个个冰雕

此时此刻

除了岭下传来的几声零星的枪声

四下一片寂静

一位当年曾亲眼目睹这些志愿军冰雕战士的美军士兵在战后回忆说

此处的中国兵忠实的执行了他们的任务

顽强战斗到底

没有一个人投降

全部坚守阵地而战死

无一人生还

数十年之后

当沈树根在回忆起长津湖战役中那次惨烈的战斗时

仍记犹心

他说

那种寒冷

你可以说无法想象

零下四十多摄氏度啊

我们南方人哪里受得了

加上身上又穿的单薄

哪像美军和李承晚部队

他们有绒衣绒裤

有绒帽绒手套

还有毛绒靴

防雨帐篷

长毛绒

呃 呃

防雨布大衣

我们后来

谁也想了些办法

把被子撕开

用电话线的钢丝做针

自己动手做了些

呃 棉耳套

棉袜和棉手套

但在那些极度的寒冷下

作用并不大

由此便出现了大量的冻伤

我们连有许多干部战士的手

脚 耳朵

老多 呃

老多地方都发黑了

后来又发生了溃烂

最后连脚

袜子和鞋子都粘在了一起

脱下来时血渍斑斑

有一支担任阻击任务的部队

连腿脚长时间埋在雪里

全部冻伤

以至于在接到撤退的命令时

整支部队都无法下撤

指挥员命令爬也要爬下来

但阵地上的回复是

爬也爬不下来了

因为所有干部战士的手和脚都冻坏了

最后市首长下令

硬是派人将战士们从阵地上一个个抬下来

说到这里

沈树根的眼睛红了

停顿了一会儿

他接着说

像黄草岭战场上成剑支被冻死的部队

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

在第二天打扫战场时

许多战士的手和枪都冻在了一起

掰都掰不开

也是在这次战斗中

沈树根在浙东游击纵队时的老首长

时任六十师政治部主任徐放的弟弟也在战场上冻死了

徐放的弟弟在后勤部任职

在一次外出筹粮时被美机炸伤

当时徐放正在附近的山头上指挥作战

听到弟弟受伤的消息后

曾专门在战斗的间隙来看过弟弟

当时弟弟还对徐放说

我没事

你快回去吧

见弟弟伤的并不重

徐凤就放心的走了

战斗结束后

徐放才想起要去看看受伤的弟弟

没料一位参谋心情沉痛的告诉他

他的弟弟在他离开后不久

就冻死在那个藏身的山洞里

与他弟弟同时冻死的

还有幺七八团的一位副参谋长和一位参谋长

当时他们的伤势都不重

但在极度的寒冷下

加上饥饿和无法得到及时的治疗

他们最终没有见到胜利的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