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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一场
厅房内一片狼藉
怒气冲天的肖虎手握着断了一截的鞭子喘着粗气
消元度立在几步开外
手里握着断掉的鞭尾仍旧挺拔如松
打够了
出气了
将鞭尾重摔在地
转身即要走
小虎火气腾的又窜起万丈高
萧元渡停步回身
满脸不以为意
红乡不是早有打算
你不是也赞成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大业为了百姓
怎么我就不能还为大业为百姓
真要是那样
倒是他烧了高香了
萧元渡也不辩解
只冷笑
我再说一遍
我是我阿母生的
肖虎七窍生烟
见他已打开房门
指着他背影道
没有没有没有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萧元渡身形烧制
继而大步出了厅房
日头早已西沉
各处挂起了灯
萧元渡心事重重走着
抬眼发现已经到了扶逢院
扶逢院门前霎是热闹
停着数辆马车
街装的满满当当
街车旁一个管事捧着册子正带人清点着什么
清点完毕
对一旁的昌蒲点了点头
将泊厕归还昌蒲跟着便纷府为首的奴者
你们先行去东城别院
集连揽琴幽草重还你们听
武公子
东城别院
萧元渡心下一惊
无视众人的行礼问安
一甩跑脚
急步匆匆进了院中
江佛桑立于第一之上
环顾着这间主事
此情此景
仿佛回到了当初离开徐府之时
所不同的
当时是全然解脱的心情
而此刻
竟有那么一丝丝的
嗯
这可真是奇怪
算上前世
他在徐府待了八年有余
在萧府尚不足四年
其中大半时光还是在乌雄度过
有什么可不舍的
终归都是要埋葬的
又看了两眼
转过身
优迪顿住脚
萧元渡不知何时进来的
静静站在他身后
衣袍破了几道
鞭子抽过的痕迹
不用说
定是从萧虎那回来
红唇微动
最终紧紧民起
相对而战
相顾无言
还是萧元路先开的口
你要搬出萧府
是
搬去东城别院
是
垂于深侧的手缓缓收紧
一顺不顺
盯着他
我问你
何离叔是不是相虎逼你的
江佛僧道
我以为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是
该说的在牙州都说完了
所有的路也都被他堵绝了
他的心亦被他那些绝情的话伤的透透的
但凡他萧元渡还有点自尊还有点脸
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自找难堪
而是干干脆脆一拍两散
自此各奔东西
各走各路
然
萧元渡想起上回赌气的结果
别管中间经历了什么
至少是把人找回了
这次若然再赌气
真就要永生永世两不相关了
迈步朝他走近
目光在他脸上遵循着
执意问道
你答应合离
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
若然是
我自己就可承担
他们奈何不了我
你不必
修佛桑打断他
面色淡然
目光沉静
你总是如此
为所欲为
无法无天
对人对事不存任何敬畏之心
似乎你压根就不知道敬畏二字怎么写
然而人生于天地间
当真可以无所顾忌
什么也不惧嘛
至少 他不行
他曾告诉萧元渡
这三年多以来
未尝有一日真正开怀
这话其实并不确切
他的承认是有过开怀时候的
但更多时候
他都活在压抑与谋算中
谨小慎微
临身屡搏
绞尽脑汁才能在别人的博弈中存身
手段使劲也不过为了保命而已
其次才敢想想脱身的事
这种感觉
萧元渡又怎会明白呢
萧家再如何也是他的家
他与萧虎关系再紧张
那也是他的父亲
他不一样
他是抢进门的儿妇
始终是个外人
再有见者之身引来的猜忌随时可做牺牲
始终也不可惜
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般肆意而为的底气
我始终以为
敬畏之心
人之该有
敬畏天地万物
敬畏苦难无常
知脚下所力
晓胸中所想
民将行之路
那么虽万死无往矣
事成失败又何妨
有所惧有所怕
并不丢人
知畏惧而后勇
是真勇
若不知敬畏
不懂敬畏
再勇也是一种盲目的放肆
除非这个世上当真没有你在意的人与事
那么你自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肆无忌惮
快意恩仇
若然有所珍惜
停了停
眉眼间显出些无奈
人不可能永远平心行事而不付出任何代价的
因结夺婚而得
因结夺婚而失
也算公平
你亦可当做是一种因果
我便是这场因果里你所付出的代价
夫妻一场
盼你今后之敬畏存戒据
形事三思
再别莽撞了
说罢
从镜上摘下一样物事
递还到他手里
彻步屹力
错身而过
萧元渡出立原地
侧颊绷得紧紧的
内心嚼起惊涛骇浪
是
他说的这些毛病他都有
这次也一样
他轻率了
他鲁莽了
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这代价
不能是他
回过神
眼前空荡荡
方影已无踪
而掌心躺着的
是他送给他的那块龙凤团佩
心脏猛然缩紧
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刻的恐慌
抓紧团配
转身快步追了出去
阿五追到廊下
从后将人一把抱住
把我留下
别走
再顾不得什么脸面体面
低下高昂的头颅
语气透露出几分脆弱与哀求
这次是我错了
我不该冲动行事
我不该
再给我个机会
待这次风波过去
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见他不出声
愈发慌乱起来
不停想着两人之间横亘的一切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
你说
我能克服
我都能克服
护长恒也好
梁溪山院也好
有没有失意
是不是虚情假意
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不存在
只要他肯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