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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再次升起来时

贺兰走在一群男男女女中间

人群前面是一群羊

羊踩起的尘土漂浮在人头顶上

荷兰一只手紧握在忽闪手里

仿佛他从昨夜一直牵着他到了现在

我们要去哪里

贺兰问

去牧游

忽闪说

这里的游牧转场早停了

已经没有人放牧

牧民都定居在村庄里

只有少数的牛羊还走在墓道上

他们是引路羊

领着人在牧道上游玩

我们把这种游玩方式叫牧游

那其他的羊呢

没人放牧

他们吃啥

赫兰问

忽闪说

因为羊繁殖太多

草来不及长出来就被羊啃光

牧民只好把羊圈起来养

喂饲料

什么是饲料

能兰问

饲料就是人用草给羊讲的故事

饲料里有草的味道

饲草更容易吃饱肚子

能让羊很快长胖

但那里面没有一根草

全是配料

我们把喂饲料长胖的羊叫故事羊

忽闪说

贺兰听了

心里滋味怪怪的

这么说

我也是一个故事人吧

原本在其讲的故事里有迷途

在这里听其讲有关自己的故事

我因为不喝世间一滴水

不吃一粒粮

也不会有一丝人的味道吧

忽闪似乎知道贺兰心中所想

说

这里的一切都在故事里

山和草原的名字在故事里

羊走在故事里

人跟在羊后面也都在故事里

人为啥跟着羊走呢

贺兰问

他们在人道上走逆烦了

想换一种活法

来走走阳道

胡闪说

如今我们赶上一个全民旅游的时代

所有人都在游玩

你看这些人

他们游遍千山万水

自以为把全世界都转完了

可是走到这里才发现

还有一条洋道没有走过

他们继而发现

我们的祖先才是最会游玩的

赶着牛羊在大地上游牧

把生活过成了旅游

又把旅游当成生生活

还创造了史诗江格尔

让人人活在二十五岁

不会衰老

不会死亡

这才是他们最向往的旅游啊

可是

这样的游牧生活在我们这里已经终结了

我们刚刚定居下来

过上不在四处游牧的安定日子

别处的人却一群一群的旅游到这里来

寻找我们不久前放弃的游牧生活

我们无法再回去过那样的日子

只有把游牧生活做成游戏

就这样

我们重新开启了墓道

已经忘记转场的牛羊又被我们赶到墓道上

如今

接待游客成了我们的主要生活

他们来游玩

我们陪着他们游玩

本来我们就是最会游玩的部族

我们把沿途景物都编进江格尔故事里

牧民们都有一个史诗中的名字

你从昨天见到我的那一刻

客气就已经在我们的故事里

以前我们听其讲江格尔史诗故事

如今我们把史诗故事落实在地上

那个雕塑有九江格尔十二勇士的史诗广场是故事的入口

其说唱的江格尔会进入到每个人梦里

通向本巴国度的

正是这条古老的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