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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夫妻二人快要被生活逼得发疯时
夏家汉在报章上看到一则广告
在远东的香港殖民地
政府刚成立了一个叫做廉政公署的专门打击贪污的执法部门
招聘各地有经验的执法人员
一级调查主任的月薪有港币六至七千元
折合约六百英镑
这比夏家汉的月薪高上一大截儿
而且广告还注明提供不少福利和津贴
于是夏家汉跟妻子商量后
决定试试转换跑道
因为夏家翰在伦敦远景厅有丰富的征集经验
面试后不到几天便收到了应聘通知
一家三口整装待发
准备离开熟悉的故乡
到亚洲一个陌生的城市工作还债
夏加翰和家人之前对香港不甚了解
只知道是有一百年历史的英国殖民地
临近葡萄牙管制到澳门
因为决定到异地生活好一段时间
他们才去增加认识
对他们来说
香港的地名和街道名字都很拗口
而且夏家汉在阅读书籍时发现
原来这片殖民地有部分并不属于联合王国
香港岛和九龙半岛是割让给英国的占领地
但新界只是租界
租约在一九九七年到期
英国不可能在一九九七年后将香港切成两边
保留港岛和九龙的管制权
将新界还给中国
而问题仍未解决
两国政府未有定案
夏家汉读到此处
便觉得香港不过是一片借来之地
今天他到这座城市工作
跟其他英国人一样
只是在别人的土地上讨生活而已
一九七四年六月
夏家汉带着妻子和儿子远赴香港
为了尽早还清债务
妻子夏淑兰在九龙医院觅得一份工作
院方认为他的护士经验非常值得本地护士学习
所以待遇也相当的不错
香港廉政公署替夏家汉办好不少迁居的繁文儒节
最大帮助的是提供夏家一间廉政宿舍
位于九龙塘的南士大厦是高级公务员专用的宿舍
单位宽敞
设计接近英国的高级公寓
令来自欧美的人员不会因为居住环境落差太大而感到不安
虽然不是独栋的房屋
但宿舍附近的环境优越
治安良好
在南市大厦旁边各楼宇居住的
不是本地的大佬
便是外贸公司工作的高级员工
或是调职香港的外国企业精英分子
孩子的教育本来也是夏家汉夫妇担心的问题
他们当初考虑来港
几乎因为这一点而却步
对夏氏夫妇来说
到异地工作五年
十年没有什么大不了
毕竟形势比人强
自己欠债便不得不认命
但对小孩子来说
童年的生活环境
学习阶段都很重要
他们担心在香港找不到好的学校
孩子没办法结交朋友
大大影响他的成长
夏家汉写信给在香港居住的友人查问教育水准和素质
对方热心的寄来一大叠学校资料和招生章程给他参考
在读过资料之后
两夫妻稍稍安心了
因为他们知道香港教育制度跟英国接轨
而且有好些专门招收欧美学生的学校
课本作业
教学语言
甚至家长通告等等
全都使用英文
英国小孩在香港念书
跟在英国并无太大的差别
他们为儿子选择了住在附近的学校
校园虽然不大
但老师和职员都能说流利的英式英语
态度热心亲切
给予夏家汉和妻子相当大的信心
在香港三年
夏家省吃省用
努力储蓄
香港政府给予的津贴和福利也比夏家汉想象中的多
加上加班费以及妻子的薪资
本来以为要三四年才能还清的债务
意外的两年便解决了
近一年还能存上一笔可观的积蓄
因为过去的惨痛教训
夏家汉夫妇学懂了击鼓防击的道理
他们不敢将钱拿去投资
大部分拨到银行的定期存款账户赚取利息
夏家翰打算在香港多工作一段时间才返英国
一来薪水优厚
二来香港的经济情况竟然比英国本土好得多
他每天读报看到家乡的社会新闻
都不禁摇头叹息
英国这几年间失业率完全没有好转
超过一百万人失去了工作
劳资纠纷不断
工会罢工示威无事无知
曾几何时
英国有着日不落帝国的强悍称号
如今居然被讥讽为欧洲病夫
沦落到跟十九世纪的土耳其帝国混为一谈
夏家汉既感到荒谬
又感到泄气
当然
他还有一点庆幸
远渡重洋来到这个东亚的这个小城市
只花两年便令家庭的财务重回正轨
如果待在伦敦
搞不好因为金钱问题弄至离婚了
当然
丰厚的薪水代表着工作并不简单
刚就职时
夏家汉被工作内容
案件数量吓了一大跳
联署成立之初
每天都收到大量的匿名举报
而且大部分都是投诉政府部门的贪毒事件
案件不一定很严重
涉案金额不见得庞大
但范围之广
程度之深
令夏家汉惊讶
小贩每天都要付几块钱给巡逻警员
称为查钱
在公立医院住院留医
如果不打赏负责杂物的女工
病人便会被置之不理
不会得到合理的服务
几乎所有的供营部门都有类似的问题
夏家汉便明白
香港政府成立联署是有迫切的需要
否则当社会越来越繁盛
这些小贪便会演变成大贪
蚕食社会制度
到时再做处理便为时已晚
对半个中文字都不认识的下家汉来说
这工作尤其困难
某些调查涉及本地文化和习俗
他最初接触时更是觉得一头雾水
然而联署聘用他
是看重他的工作经验
让他领导一批经验不足的本地新人学习调查
掌握证据
以符合司法程市的搜查行动
令行贿贪污的人被送上法庭
联署成立之时
在香港最具有侦集经验的当然就是皇家香港援警队
但是警队贪毒情形错综复杂
远警都是被调查的对象
联署只好另觅新人重新培训
这便是夏家汉受聘的主要原因
嗯 这三年间
夏家汉的工作充满了挑战性
香港警队的贪污问题一向十分严重
因为是跟犯罪直接交手的部门
远警涉及贪污便直接构成了治安问题
香港从开捕时期起
罪犯和黑社会利用金钱疏通
令执法人员开一眼闭一眼已是惯例
任何不法勾当
只要付得起钱
便能一一解决
远景扫荡非法赌场
色情场所
毒贩巢穴
目的并不是要肃清罪恶
而是收取黑钱
歹徒复过之后
便等同于买通了通行证
警方在一定时期内不会再骚扰罪犯们
为了让警员可以向上级交差
通常每隔一段时间
便安排一些自愿坐牢的同党
连同政务送给被收买的援警
嗯 当然
他们上缴的毒品毒款远不及实际流通使用的数量
不过是九牛一毛
因为前线警员没有权利履行职务
警队核心的高级人员都蒙在鼓里
他们不知道某些社区治安日坏
满以为地区警员已经尽力打击罪恶
加入警队
成为组织的一份子
即使是正直的人也不得不低头
警队里有一个说法
行贿是一辆车子
小队收到钱你可以上车给你分一份
你不愿意同流合污
便不要收汇款
但也不要多管闲事
这叫做跟车跑
如果你硬要向上级举报
便是站在车子前
你只会被车子撞倒碾过
害自己遍体鳞伤
任何不自量力的家伙想阻止这辆车
就算不被整治
也很大机会给头衔制散在警队里被孤立排挤
当然更别奢望有任何晋升的机会
没有
警方内部本来有反贪污部
但由于反贪污部也是由警员组成
与其他部门关系千丝万缕
成效自然不显
廉政公署便是为了突破这困局而成立
直接隶属香港总督
以独立的身份调查所有涉贪的神物和部门
夏家汉在任职第一年
已经检控了不少受贿的警员
和同事合力揭发不少隐藏于台底下的交易
第二年开始发现更多涉及较高级的警员案子
例如警长统帅部下一同贪污
包庇罪犯
临署调查案件时十分的谨慎
他们必须分辨贪污指控是事实还是诬告
有些罪犯为求减刑
往往以能提供黑警情报做借口
临署的调查员便要反复核实该指控有没有根据
夏加汉虽然不懂中文
但他曾说过
全世界的流氓都差不多
犯人是否说谎
证供在细节上有没有矛盾
他都心里有数
目前他所属的调查小组接手了一宗案子
本来他以为内容跟以往见过的差不多
却渐渐发现规模比以往任何一起案件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