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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集

大周皇帝郭宁自崛起以来

这天天喊着要广积梁

高筑墙

却总是被时势所迫

这一路狂飙猛进

直到这两年里

周边局势不再那么动荡了

他才能消停下来

着手安稳治国

皇帝决心要缓步徐行

部下们自然也不反对

那么多人踏着尸山血海挣扎多年

也确实想要缓一缓了

所以大周在北疆的经营

一直都很谨慎

这起初

各方将帅盘算着

怎么也得把控制区域推回到界壕沿线

恢复了三个昭讨司的控制区域

至少得把沧州收回来

后来经过推算

觉得在草原上重新恢复防线

修复那数千里的边界

强豪多百多个军宝

简直就是个吞噬钱粮物资的无底洞啊

清朝召建之时

多少事情要办

多少黎明百姓逮捕

实在是没这个财力去维持啊

纵然挤出一些财力

朝堂上的群臣请愿将之投入的海上贸易博取利润

实在是不乐见着无谓的消耗啊

更关键的是

大周的军事体系

也并不兼容这样的防线呢

大周的军队

在许多方面都沿袭了金国崛起初年的优势

即所谓的骑兵

重甲 工时

坚忍这四长

还要保持这四个特长

就需要给每个士族极为尊崇的地位

极为优厚的待遇

极为艰苦的训练

极为完善的装备约束

军队的总规模

就有一个难以逾越的上限存在的

当年的定海军

现在的周军

郑军的援额

始终就没超过二十万

只消这二十万人兵强马壮

以致控制广袤领地并保持对敌国的巨大威胁

是可行的

但若是把这二十万人填进一处处军爆

则连个水漂都打不响啊

金国与蒙古对立以后

不断抽调各地蒙安谋客维持界壕防线

结果呢

各地蒙安谋克先是被抽空

然后是阵防军

设良军

再接着开始强行征发汉尔壮丁

而那么多人填进防线了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足够数量而反应迅速的精锐部队作为依托

这一处处数百人规模的军宝只能在蒙古骑兵面前引进带路罢了

不断的死

不断的补充

然后继续死

整个防线不是遏制蒙古的绞索

反而成了大金国持续失血的致命伤口

有了女真人作为前车之鉴

大周并不急于恢复对草原上的军事控制

大周的北疆防线力求稳固

却暂时并不介意纵身如何

但由此也产生了一个让满朝的群臣都有些尴尬的问题

那就是皇帝所出身的昌州

到现在还一直留在蒙古人的手里呀

郭宁本人对此并不介意

他在沧州自然是有很多回忆的

但要说那些回忆有多么美好

他对边疆血火生涯的感情多么深厚

倒也未必啊

可朝中的儒臣们对此难免耿耿于怀

道理很简单

大周皇帝的父母都葬在沧州

哪有儿子做了皇帝

却把父母扔在一郁不管不顾的

建国都三年了

皇帝的亲爹该追封

该定下谥号庙号

该修建陵墓

这些事本该是隆武元年就办好的

哪有一直拖延下去的道理呢

这些事情

是全天下多少人盯着呢

陛下

你也时常拿自己汉人的身份说是的

那就拿出点汉家文质的提统啊

咱们大周朝不能总是草台班子般的粗书模样的

大周建立以来

武风极盛

而且北方汉儿在一族治下百年

也确实有些沾染胡风

但要平稳治国

终究离不开读书人

而读书人呢

也总有他们偏执的地方

还喜欢上岗上线

把某些事情他到特殊高度

时不时就折腾出一点动静来

以孝治国是汉唐以来的治国纲领

也是绵延千载的政治正确

郭宁不是梁伯之辈

也赞赏文臣们的忠心

于是示意如臣们且把嗓门降下来

免得让蒙古人听到了风声拿捏皇帝

同时

他也是以北方的将帅们对控制昌州的蒙古千户们多下点功夫

以便后继有所动作

而昌州作为当年大金国的北疆重镇

本身便受到关注

而且青岩还是北疆和草原的紧俏商品

所以耶利亚斯并没有想太多

结结实实的过了两年好日子

两家合作一直很顺利

大周也时不时的派遣官员前去商议许多合作细节

次数越多

伊利亚斯也越是习惯

还曾派人去井山采买

双方往来几乎形成了规律

明面上是剑拔弩张的死对头

暗地里却是共同发财的好伙伴呢

而这次景山方面提前半个月就通知了耶利亚斯

会有个规模巨大的商队抵达昌州旧址

在金莲川一带主导两家商业往来的有力人物赵宣和卢武四也会随行同来

有事和耶利亚斯会谈

会谈自然是真的会谈

而没有通知到耶利亚斯的事

在赵轩和卢伍斯的掩护之下

又有个不参与会谈的身份特殊之人来到了沧州的苟乐之畔

那便是郭宁的妻弟

今年十四岁的吕叔

吕叔和他的伙伴阿多此行是为了确定乌沙堡的现状

并找寻皇帝和皇后的父母

为后继迁葬做准备

按理说

这样的事儿

派可机灵点的部署偷偷办得变好

不该让皇后的弟弟青岛险地的

奈何

乌沙堡作为大京扼住草原的索要重地

当年蒙古军投入重兵猛攻此地

杀的是人头滚滚

守军逃亡之时

又遭受蒙古铁骑沿途追杀

杀的百不存疑

而勉强逃到野狐岭的那批人

紧接着就撞上野狐岭大战的失败

那是更为可怕的失败呀

让人彻彻底底绝望的尸山血海

更不消说在之后还有连续数年的战乱了

便是身手绝伦如郭宁

也差点没能保住自己性命

更何况他人呢

郭宁从不讳言自己昌州乌沙堡的小卒身份

他当上皇帝之后

李时昌有人打着皇帝救人的旗号试图捞取好处

但这些人呢

很快都被确认是江湖骗子

郭宁也就确认了一件事

乱世屠戮

就是如此惨烈

除了郭宁夫妻和吕叔三人幸存

当年的乌沙堡里

郑军七百

阿里喜近千

普通民夫三百多

躯口数十

老弱妇孺两千多人

郭宁夫妻和吕叔从小认得的邻居

长辈

同袍乃至玩伴

已经全部都死了

而与此同时

乌沙堡本身也被蒙古人刻意摧毁

当年的建筑

全被万马践踏成了废墟

卢五四曾经偷偷前往乌沙堡探看

所见的断壁残垣

根本没法分辨旧日模样

也根本没法判定当年乌沙堡外的坟岗到底在哪儿

既如此

能去乌沙堡亲眼确认仙人坟种所在的

除了吕叔

还能有谁呢

吕叔渐渐年长了

性子变得稳重许多

但他走在路上

沿途都能看到地面上的火坟的痕迹

又时不时踩过碎砖或者碎骨

想到乌沙堡的情形一定比沧州城更惨烈十倍

心里难免郁闷

而此时听见好几个商雇随口攀谈

竟然连乌沙堡的位置都会搞错

他忍不住出面解释了一通

还特地画出了方位

确定商雇们不会搞错

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听阿多随口报出了赵轩的名位

引得众人眼神乱瞥

他还伸手拍了拍阿多的胳膊

示意着渤害人谨慎些

他毕竟年少啊

这小动作没能瞒过商雇们

商雇们立刻就想到那个看起来傻愣愣的渤海人

话里话外已经没把赵轩这般的大将当回事儿了

这少年的身份又显然是在渤海人之上

这 这少

一定定是贵

贵人

值得好好抚摸的大腿呀

而先前那个乱开玩笑的商雇其实在旅途中是个好人缘的

因为他听他乱说话习惯了

反而没人会计较他话语中的疏忽

他满脸堆笑

拱着手向吕叔走进了几步

而这位小狼

而嗖的一声

一种鼓哨划破空气的声音骤然掩顾了他的言语

阿多吃了一惊

这是 鸣笛

就在阿多身前数尺

这个笑着师徒攀谈的伤故已经翻身倒地

脸上盯着一支鸣笛

鲜血从箭杆边缘滋滋喷射出来

而吕叔猛的拽着阿多蹲下

两人又几乎同时侧身翻滚

直到靠住了道路旁边的废弃栅栏

过了会儿

他慢慢抬头往外张望

见到处都是惊恐奔走的人

他根本找不到射箭之人在哪儿

却能断定方才被箭时射杀的一定不准那个伤雇

而不知哪里来了一群疯子

正在这库区里杀人

阿都在后头喊道

芒国人发疯了

咱们赶紧回去和赵巡他们会合

吕叔连连点头

又指着另一个方向

先去牵咱们的马

而这时候

一个蒙古骑士骑着壮硕的战马

从两人身后的栅栏一跃而出

忽然出现在吕树的背后

骑士死灰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随手往剑囊里抽出剑石

搭上了角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