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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短暂的寂静
那个看着其貌不扬的年轻长势缓缓松开芸娘的衣袖
稍隔片刻
他抬起手
自耳侧撕下一张薄薄的人皮
再露出来的脸已经彻底改换了容貌
宋萧 勾淳
脸上眸中却皆不见消影
果然是你
线下站在面前的这个不是别人
正是谢洪一案中
在威远将军府中见到的将军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
那个时候宋萧就认出他非大宋人
而是出身蒙古
但现在再看
自己到底还是眼拙了些
那所谓的蒙古贵女的身份也是他有意隐藏
至于真正的身份
你是西夏的皇族
现在这世上少数
甚至可以说是仅有的能够中活人血藤的人中
你就是其中之一
对不对
他微微一愣
随即才反应过来
叹了口气
阿姨说过
你们这些宋人最是狡猾
当年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
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你是怎么猜出来我是西夏人的
很简单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
他
谁
你是说陆炳
他从来不会做没有必要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蒙古族的女子
就算出身再高
潜入大宋有再规矩的目的
自有他皇成私处置
没有往我面前放的必要
如今我查的所有案子
最后都与两种西夏药方有关
他让我在这种时候到这里来找你
绝非心血来潮
只能说明你与这件事关系匪浅
你一个外邦女子
我能想到的你和这件事最大的关联
自然就是身份存疑
你既然可以伪装宋人
那蒙古族的身份自然同样可能有假
这等事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了
婢女皱了一下鼻子
有点不太甘心的看她一眼
虽然我很不喜欢你这个人
但无论是在将军府还是在这里
你都算作一个挺聪明的人
我叫李清平
祖父本是西夏王庭的一个亲王
早年因为躲避战乱和宫廷拳斗
就改名换姓
一直隐居在你们大宋的边关
东西呢
什么东西
药方啊
陆丙答应救我
条件就是把药方翻译给他
怎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查的案子都和药方有关
总不能现在就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吧
陆炳从那时候就知道有药方存在了
且还需要你的翻译
他当然不知道
是我为了活命告诉他的
这药方是我们王族的不传之秘
你们宋人即便有人通晓我们西下文字
但有些密语翻译出来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除了我们
没有人知道其中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潇不说话了
他自袖子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扔给李清平
李清平接过去
从里面拿出两张抄录过的写着西夏文的纸
李清平的目光在两张纸上一扫
心里大概有了数
唤柱香后
李清平将两份纸交到宋霄的手上
这两份都是我们西夏皇室的秘方
其一名为摄魂术
须以人血藤饲养古虫
但这种古虫自从西夏亡国之后就已经失传了
而人血疼
天下间大概也就只有我的手中有
最后一份
我知道陆丙想要我的人血疼
但这是我最后的保命手段
不可能轻易交给他
你替我转告他
最好死了这条心
宋霄将这两份药方拿在手中
听他说话时便细细看过
等到李清平的话音一落
他却伸手一抖
将这两个药方连带着那两份西夏文一起
置于火烛之上
片刻间已经稍微灰烬
李清平瞪大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
宋潇的目光平静的看他
刚刚的药方再写一份
凭什么
不凭什么
你若不写
我现在就杀你
不信的话
你大可试试
李清平看着他的脸
分明不见什么多余的神情
也没有多凶神恶煞的威胁之意
可在刚刚他开口的一瞬间
自己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带着杀意的恐惧
到嘴边的拒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纵使不甘
李清平仍旧照他所说
凭借记忆将这两份药方再次写了一份给了宋霄
直到宋萧将药方又接过去的瞬间
李清平才明白过来
他此举分明是不信任自己
在验证自己给他的药方到底是真的
还是被刻意改动过
他让自己重新写这一份儿
与其说是验证
倒不如说是威胁
李清平这才深信
如果自己真的骗了他
这个最初时看似有些懒散的提刑官
其实并不如面上看起来那般遵从大宋的律法
他是会杀人的
第二份药方他拿在手中
却是连看都没有看
揣在怀里就要离开
李清平见此忙拦住他
啊
你去哪里啊
宋萧不答
陆炳答应过我
只要我听从他的安排
他就答应替我试毒
如今你们到底如何打算
你
他话没说完
一只手已经用力卡住他的脖子
径只将他提到半空
喉骨剧痛与骤来的窒息感瞬间席卷上来
李青平想呼救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拼命挣扎
云娘见此大惊
屈膝跪在宋霄面上
大人手下留情
他无心之言
求大人饶命
宋小指缝一松
将他摔在地上
冷声问
什么叫他答应你试毒
李清平死死捂着喉咙
死里逃生
再见宋啸
心里便满是压不住的惊恐
他拼命向后挪来半丈
才带着哭腔道
他身上早就被人中了毒
我这姨曼尚且留存先先前皇室里用的医毒之术
他找我时便定了这么一个约定
待此间之事有个结果
他愿意试试我族人传下的药方
说不定对解毒有效
宋霄的身形默得已凝
芸娘见此不等他问
连忙道
大人稍安勿躁
陆大人身上虽说有毒
可实际上月月都有解药供应
只是多少受人钳制
西夏虽说早已亡国
可惜皇室中有一脉传人
有鬼医之称
可解天下奇毒
李清平他虽年少离家
但与医术深有造诣
待此件事了好好诊治
定能让陆大人安全无疑
李清平忍着眼泪
使劲点头
宋潇微微仰头
勉强自己闭上眼睛
压下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