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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时候
他和陆炳及胡夫子的儿子常在这里偷偷放一些被大人禁止的甜食面藕
或者画本册子
夏日燥热时
更会光明正大的到这里纳凉过夜
陆炳打开暗格的小门
晦暗的光线之下
宋潇隐约看见一个蜷缩其中的黑影
像是一个人
血腥味儿从那团人一般的黑影上传出来
宋潇举着火折子靠近入墓
是属于黄橙丝的绣纹锦衣
漆黑如墨
用深色绣出云纹
勾勒出尚单薄的少年背影
鹿炳坐在狭窄的边角
撕开一角本就残破的衣襟
面无表情的裹住被折扇划伤的手腕
这边角的位置
刚好能完完全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里面蜷缩的人
宋肖一把抓住陆炳的手
陆炳的动作便顿住
他身上的伤大大小小足有九处
尤其是右腿
不仅伤了筋骨
而且利器上必然脆过毒
即便陆炳已经及时割肉放血
此时毒性仍有残留
若不立即用药解毒
日后哪怕恢复也必然影响放走
可宋潇随身未带解毒的药材
只能暂且包扎
同时越过他去探里侧那人的状况
可他刚一抬手
路炳便警惕香兰
宋潇哪里还能再与他动手
干脆点住穴道令其动弹不得
再探身向里
触碰到里面那人的手腕
传来的是毫无温度的冰冷
宋霄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之后勉励一拉那尸身的肩膀
露出的果然是一张熟悉且稚嫩的脸
是宁武
是那个总像个大人一样板着脸
身手不凡
执拗认真的可爱的少年
宋潇的手缓缓攥紧
分明前日他才从自己手中拿了黄成思的令牌
板正严肃的说
一定护好护父子
可转眼之间
怎么就成了如今这一番的模样
宋潇用力咬咬牙
将涌上眼底的酸涩强行且先忍下去
回首一掌落在鹿柄的后颈
宋潇转身将他背在背上
刚要离开
就听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喧嚣声响
这边红缨银甲的几十个禁卫军已经将此团团围住
身着官服面白无须的男人带人撞开门进来
见了他微微一笑
拱手行礼
杂家岳福盛
见过宋大人
宋潇并不认得这个人
却听过这个名字
官家身前近身伺候的刘继春刘公公有两个意思
其中最为风光的就是这个岳福盛
如今也是官家面前风头最盛的心腹
岳公公
宋潇没有将陆炳放下的意思
迎着岳福胜的目光回来过去应了这一声算作见礼
随后略有些明知故问的问
岳公公日日陪着官家日理万机
今日怎得了空到这里来了
岳福盛脸上笑容似看上去一般半点不见变化
对宋笑道
杂家也想时刻留在关家身边替关家分忧
奈何今日奉了圣命
是领了差事来的
劳烦宋大人您行个方便
让杂家将陆大人带回去
宋削面上皮肉微微扯动一点
做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带陆大人回去哪儿
我记得岳公公所属的内侍生当无权插手黄成思的时务
宋大人忙于查案
想来您是有所不知
城南草庐之中死了一位夫子
杂家收下的两名弟子亲眼所见是陆大人动的手
你说这若是寻常事那也就罢了
毕竟皇城死有护卫临安之权
斩杀那一两点潇小之徒也无可指战
但是这问题呢
就出在陆大人的杀人之法
与杜太阴的死因那是一模一样
这便是事关重大了呀
长袖之下
宋萧的手指已经死死捏紧
岳公公的意思是
杜太医是陆丙所杀
一个皇城司挣四品够当
杀一个太医还要如此鬼祟
您自己不觉得荒谬吗
杂家那自然也觉得怪异非常
所以求着官家且不要直接治陆大人的罪
好好查上一查
这也好还陆大人一个清白呢
您说是吗
就算要查
杜太医一案是官家钦定命我提刑司察
此处草庐发生命案
也是有人先与我提刑司报案
本官恰在附近
才先一步前来查看
至于岳公供述凶手是陆大人
宋萧侧目看了点自己身侧的鹿饼
谋色暗如深渊
泛出丝丝不加遮掩的冷意
正巧本官也怀疑此事为黄承思所为
此两桩案子
于法于理
我提刑司非查不可
可岳公公既然是领了圣命
宋某自然不敢违背
只是这案子不能平白无故劳驾前司的诸位
所以本官不如就带着陆炳与官家令本官彻查杜太医一案的圣旨
与岳公公入宫面圣如何
岳福盛仍带着笑
深深的看着他
宋潇的目光不为所动
俩人就这么不动声色的无声僵持
最后到底是岳福盛略一拱手
此事
那就劳烦提心思了
分内之事
何谈劳烦
反而是陆公公
日日伺候在官家左右
还要分出心思给这些前朝琐事
实在劳心的很啊
宋萧不咸不淡的道
他的话音中刻意稍微咬重些前朝二字
自古以来
前朝后宫如隔天堑
内侍省隶属后宫
手怎么也不应该伸到刑狱案件中来
更别提是提刑司正在查探的重案
岳福盛的脸虽说仍旧笑着
可宋潇在他的眼眸之中仍旧发现了一抹一闪而逝的僵硬
但他也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背着路柄走到殿前司进军来时的大门时
忽悠停下
对岳福盛道
刚刚公公说您有两个弟子亲眼瞧见了姓陆的杀人
这是人证
也请跟本官走一趟
岳福盛向手边一看
两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心领神会
垂头弓腰从人群中走出
对宋潇行礼
宋霄连多一眼都没有看着两人便先走了
剩下的两个小太监扭头回望岳福生
见岳福盛努努嘴
便跟在宋潇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