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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天在一九六九年来得格外的早

钱钟书与杨绛要下干校去锻炼

这次下干校与之前的下乡不一样

这次是彻底移居

不仅是人要过去

连行李家当也要跟着过去

代表着回来遥遥无期

杨绛本以为能给钱钟书庆祝他六十岁生日

没想到泡汤了

心里倍觉遗憾

动荡的岁月总有一种强大的力量

将人们的梦想与欲望一点点伸展

碾平

不留一点余地

钱钟书比杨绛先下干校

去的是大罗山县的五期干校

地点偏远

条件自然很艰苦

杨绛为钱钟书准备行李的时候

带了很多加工过的衣服

以应对在艰苦环境下的劳作

杨绛把裤子和衣服容易磨损的地方重新加厚了一下

用针线垫着布片纵横交错的缝着

钱钟书看后十分欣赏

他说走哪儿都能带着垫子

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归来

这些衣物也算是带走了杨绛的一颗心

钱钟书走后

杨绛在北京的日子也过得极为艰苦

他被分配去挖防空洞

目的是贮藏书

这是一项大工程

机械少的可怜

基本是靠人力去挖

杨绛本来身体就差

又上了年纪

做起来十分吃力

杨绛平时生活为人和善

乐善好施

很多人都被他帮助过

在遭批斗的时候

杨绛把自己的诀窍介绍给落难的同伴尝试

比如晚上批斗

晚饭少吃一口

批斗的时候嘴里含块人参

这样头脑可以保持清醒

谁家有困难

他都尽力去帮

同事的母亲生病

他帮着寻医问药

街坊邻居谁家困难

他买东西时总会多买一份

得益于积善

福报来得也及时

周围人看到他的防空洞任务做起来力不从心

便都要帮他做

他说帮对方打一套毛衣作为报酬

但是对方执意不要

只是看他一个人不容易

死亡加深了这个时代的烙印

杨绛的女婿

阿苑的丈夫王德一在这场运动中被定义成过佐派的组织者

在杨绛下干校前夕

王德一含冤而死

杨绛的妹妹杨娣也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

父母与三姑母的墓碑也被破坏

所有的人都在时代洪流中被冲刷的支离破碎

杨绛下干校的那天

因为钱钟书已先下干校

只有阿愿独自来送杨绛

杨绛让阿愿回去

阿愿又不肯

坐在车里的杨绛透过车窗看着独自站在车站瑟瑟发抖的阿苑

他不敢想以后这段艰难岁月

他们三人将如何孤独的各自面对

想到这里

杨绛的眼泪掉了下来

时隔许久

再见到钱钟书的时候

钱钟书又黑又瘦

完全变了个人

他受了不少苦

但在干校也算是受到了优待

他是他们连的通讯员

不过是每天去邮电所领取报纸

信件

包裹等回连里分发

杨绛下到干校之后

归属于菜园班

每天的劳动就是到田里除草

队长对杨绛很照顾

分配工作的时候

男同志一人管四垄

女同志一人管两垄

只有杨绛一人管一垄

可即便是一垄的草

对于杨绛来说也是巨大的工作量

两个来自农村的年轻人是干农活的能手

他们对杨绛说

你那一垄也别管了

我们就留几根毛毛给你

他们除草速度很快

一溜烟就到了前面

杨绛跟在他们后面除那几根他们特意留下的毛毛

这种困境中的恩情让杨绛有说不尽的感激

菜元班班长对杨绛也格外照顾

那时干农活需要取农具

而钱钟书就是看守农具的

看守的地方离杨绛干活的地方步行十来分钟

班长就常派杨绛去借工具

借了要还

同伴都羡慕的看着杨绛兴冲冲的来来去去

借了又还

那个时候

一点温暖人情的写露都会让人觉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