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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南卫生间的镜子和洗手台是在走廊侧的
因此
毛飞扬几乎就是在那个瞬间
一眼就对上了镜中的自己
此时
一缕奇异而清凉的波动与夜间阴冷的风隙相融合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凭空出现
下一刻便犹如波纹一般悄无声息的推过了整个校区
当这缕波动推过教学楼的时候
便仿佛一双无形而灵巧的手一样
悄悄地撩开了毛飞扬那墨绿色兜帽的边缘
时间的尺度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兜帽帽檐微微吹起的瞬间
毛飞扬的视线似乎穿越了这一段昏暗的距离
清晰的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毛飞扬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排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成了一个白点儿
这 这
毛飞扬身体僵硬
仿佛被定格在原地
他的双眼直视前方
神情呆滞
仿佛在经历着无法言喻的内心冲击
他吞咽了一唾沫
感受着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才是缓缓的安定了过来一些
他试图用僵着的手触摸一下自己的脸
在这一刻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脸色苍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仿佛被雷击一般
他没有摸到自己的嘴唇
他的手缓缓移动
鼻子
也摸不到
眼睛也摸不到
和眉毛
耳朵 头发
摸不到
信
还是摸不到
根本摸不到
就在他的视角里
镜中的自己也复刻着他的动作
而镜中的那个自己
没有脸
脖子往上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鸭蛋般的椭球体
没有五官
没有头发
什么都没有
嘘
这 我 我
毛飞扬内心巨震
难道是因为我丢失了身份
我是毛飞 不
等等 不行
危急时刻
毛飞扬的狗剑之力全部转化为悟性
在悟性大爆发之下
他隐隐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就在于自己的身份
我现在不是毛飞扬
我也不能是毛飞扬
我没有身份
所以我没有面目
我没有面目
我也不能有面目
我不能锚定回自己
锚定回自己就会和伟人产生冲突
我也不能锚定成其他的样貌
因为我不是别人
我现在只是不是自己而已
不能成为别人
我现在不是我
我现在是无面
无面之人
当毛飞扬的心中产生这些悟性风暴的时候
林毅的心中也是如雷声滚滚一般的回想起了这些声音
毛飞扬伸手拉下了帽檐儿
从镜中收回了目光
然而
那镜中的毛飞扬却像是慢了一拍一样
缓缓的垂下了自己的头
小毛
你怎么走得慢了呀
是不是累了
我跟你说哈
先别休息
等咱们回到了艺术楼再休息也不迟呀
这个时候
穆大贤的声音也是适时的响起
很难分清楚他是在跟伟人毛飞扬说
还是在故意高声提醒毛飞扬
在这种情况下
他是绝对不能够对毛飞扬的本体发出任何具有指向性的命令的
他只能使用范围解控
能解就解
解不了
那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难不成当着鬼笑天使的面引导毛飞扬
那不就功亏一篑了
还好
毛飞扬跟了上来
穆大贤暗暗松了一口气
决定回到艺术楼后
好好敲打敲打这个笔
关键时候差点掉链子
然而
林毅的注意力却不在毛飞扬那边
他死死的盯着男卫的镜子
南卫的确有镜子
可那个位置好像不是镜子啊
那似乎是玻璃窗
当他想到这一幕的时候
那镜子果真出现了光影之间的变化
从镜子渐渐变成了一块玻璃
可是镜的那个无面毛飞扬却没有消失
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站立在那边
昏暗的月光下
无面毛飞扬恍如一具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塑
渐渐的
他像是陷入泥潭一般
那身子缓缓的融入了下方的虚空
最终那面目也是消失在了玻璃的下沿处
另一边
穆大贤已经带着伟人毛飞扬来到了电梯间前
时间正好
穆大贤小声道
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一开口就是满满当当的法达圭
运气好的话
可能就不用出意外了
听到这句话的林毅
眼睛猛的一亮
时间刚刚好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刚刚才是正好过零点
那一道波动
难道是宿舍楼零点熄灯的波动
所以说
刚刚
老人常说午夜十二点不要照镜子
而刚才的毛飞扬
怎么有种莫名的奇怪的邪议民俗的诡异感呢
林毅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感觉手臂上好像起了一圈鸡皮疙瘩
他收回目光
便正好见到穆大贤贤伸手按下了电梯的键
丁
电梯本就停靠在了一楼
一被按下按钮
立马就发出了清脆的回应声
狂
电梯门如拉闸一般分开
好似开启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然而
就在电梯打开了一道缝隙的瞬间
仿佛是有一张电网同时笼罩了穆大贤
毛飞扬
林毅三人
让得他们的身躯均是狠狠的僵了一下
电梯门彻底打开了
一个宽敞明亮的空电梯厢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电梯很正常
灯都是亮的
但是氛围却很不对
基于艺术生的感知
一片无形诡异的阴云
仿佛万千丝线一般从中蔓延了出来
纠缠在了他们的身上
穆大贤深吸了一口气
保持原本的呼吸节奏
带着伟人毛飞扬缓缓的进入了电梯厢
毛飞扬咬紧了牙关
也跟着迈了进去
小毛
按下电梯
回艺术楼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穆大贤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具磁性
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像傀儡狮的副耳低语
伟人毛飞扬僵了一下
空洞的目光落到了按钮牌上
然后僵硬的抬起了手臂
接着仿佛是存在着某些肌肉记忆一样
拿手拨开了按钮牌上方的红色玻璃罩
按下了那个向上按钮
电梯轻微的震动了一下
两边的电梯门很快出来
犹如巨人合拢嘴巴一样
关闭了起来
当电梯关闭的瞬间
毛飞扬忽然捂住了胸口
难受的蹲下了身子
他感觉很闷很难受
整个人仿佛被巨雾吞噬
像被卡死在了山石缝隙中
进退两难的探险者
与此同时
随着电梯的启动
箱体内部的灯光却忽闪了起来
在灯光闪烁的瞬间
林毅看到了站在了电梯间门口的鬼笑天使
那两个鬼笑天使默默地站在那边
双手呈无脸状
却没有捂着脸
嘴角那邪恶的笑容更是咧到了耳根
他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伟人毛飞扬
眼中满是贪欲之色
而在电梯厢的四个角落里
果不其然还有着四个朝着角落面壁的鬼笑天使
这情况跟昨天的一模一样
而这才是电梯开门的瞬间
穆大贤他们郊区一颤的根本原因
与上次不同的是
这一次穆大贤知难而进
逆流而上
压着伟人毛飞扬
带着毛飞扬进入了电梯
这四个鬼笑天使全部做弓身前倾状
用双手捂着他们的脸
面对着电梯的角落
毛飞扬蹲在地上
艰难的喘着粗气
视线漂移之间
有种不管在哪个角度上
都有一个鬼笑天使拿屁股在怼他的既视感
他更难受了
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还发现
这些蹲守在电梯里鬼笑天使背后那收拢着的羽毛上
全部沾满了水珠
整体上更是浮动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淡淡光辉
他们有的空着手
有的提着石雕版的沙漏
只是不管怎么样
那沙漏中的沙子却丝毫没有流淌的迹象
仿佛被时光所凝结
随着电梯内灯光的闪烁
四个鬼笑天使开始僵硬的转身
然后缓缓的移动了起来
六个鬼笑天使
再加上穆大贤三人
这样的客容量几乎塞满了整个电梯
有些鬼笑天使甚至是以半虚幻的姿态穿透了伟人毛飞扬的身躯
像开了血轮眼的假面男带土
六个鬼笑天使像蛇群一样纠缠在伟人毛飞扬的身边
贪婪的吮吸着伟人毛飞扬体内的超凡力量
穆大贤大气也不敢喘
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电梯的楼层指示牌
仿佛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哇
我感觉好虚弱
伟人毛飞扬不明所以
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
穆大贤赶紧扶了他一把
让他与六个鬼笑天使拥有更完美的贴合面
以防一个不慎引火烧身
晕电梯很正常的
再坚持坚持
咱们马上就回去了
呃 好的
伟人毛飞扬点了点头
却没有意识到
他的整个人肤色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并且开始变得越来越白
当他点头的时候
脖子处还出现了一些裂纹
像是皮肤脱水而皲裂一样
穆大贤看到那裂纹
心底便是咯噔一下
忍不住道
靠
用小米家步枪怼坦克果然很吃力呀
更别提有六辆坦克了
不知道还能顶多久
撑住了
小毛
他鼓气加油道
好 好的
伟人毛飞扬又点了点头
一下子加剧了裂纹的扩散
穆大贤一颗心直接蹦跶到了嗓子眼儿上
哥
你知道就行
你别点头了啊
哥 别
好的
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那伟人毛飞扬像是没脑子一样
又肌肉记忆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只听咔嚓一声
他终于把自己的头点断了
哎呦我去
穆大贤暗骂一声
眼疾手快的去扶那个脑袋
不料一只鬼笑天使正好跟鬼似的飘出来
吓得穆大贤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那伟人毛飞扬的脑袋便咕噜噜滚落了下去
堵的一下砸到了毛飞扬的脚边
毛飞扬下意识的瞄了一眼
不巧又跟那泥塑蜡像般的自己的脸对了个正着
一时之间
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诡异的认知蹦碎在了他的面前
恍惚之间竟是让他产生了一种给自己送葬的错觉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紧接着便惊悚的发现
自己手触摸到的位置
竟也好似产生了一丝丝的裂纹
糟了
毛飞扬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
便又见到一个鬼笑天使如柳絮般轻飘飘的落下
像个潜水运动员闻着那头颅的味道便俯下了身来
这鬼笑天使浑身散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之中
像个错位时空里一直在被风雨吹打的雕塑
它的羽毛明明是石雕般的质感
却给人以一种黏不拉叽的感觉
他满脸贪婪的吮吸着伟人毛飞扬那有些摔坏的头颅上飘散出来的超凡力量
诡谲又惊悚
好似追魂夺命一般
我
我感觉很不对劲
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
伟人毛飞扬的脸上的空洞表情终于是出现了些许变化
开始露出一些惊恐之色
穆大贤赶紧用脚将他的面相拨开
以免他看到自己的身体
在关键时候产生认知上的扭曲
小毛
你只是累了
不要担心
我们马上就到了
穆大贤赶紧到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信息吗
赶紧默念一下
好 好
我是毛飞扬
我的艺术生编号是开启二三零五零七零三二三
我是毛飞扬
我
那头颅开始反复念叨着毛飞扬的身份信息
同时也是猛的点醒了毛飞扬
他一下子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学生纪念币
心中狠狠的想道
我是
不 我不是
我现在还不是
毛飞扬精神急速扭转
在差点锚定自己身份的瞬间
强行又扭转了过来
能做到这一点
倒不全是因为他应激反应快
还因为他看到了鬼笑天使的羽翼像是抖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那个瞬间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扫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