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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零年
楚汉争天下
西楚霸王项羽兵败垓下
四面楚歌之中
他深知以无回天之力
写下一首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力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曾经力可拔山
英气盖世的霸王
回首当年之勇
发出英雄末路的悲鸣
败亡似乎已成定局
万丈雄心
青云壮志
转头成空
自身死不足惜
唯一让项羽心心念念的是与自己情深意笃的虞姬
日后若被俘
必遭蹂躏羞辱
虞姬深深懂得项羽的心
他写下一首喝项王歌
汉兵已略地
四方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
贱妾何辽生
既然知晓他已决定赴死
他亦不会偷生
虞姬自刎之后
项羽杀出重围
行至如今安徽和县的乌江
面对眼前的滚滚江水和后面越来越迫近的追兵
项羽放弃了渡乌江逃命的机会
自刎于江边
曾雄城一世的西楚霸王回归长天
乌江从此成了历史上的怀古寻幽之地
多少文人墨客都曾到此平调
抒发对这段史实的不同看法或感慨
或许在以前
项羽在李清照的心中还只是历史上一个模糊的影像
在赵明诚被罢官之后
夫妻经过商议
打算乘船经芜湖
过当涂
去赣江之滨隐居
途中经过乌江
李清照与赵明诚拜业霸王祠
看着项羽的鹦武塑像
李清照在那一刻突然真正懂得了项羽
思绪翻涌中
他写下一首夏日绝句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
不肯过江东
当命绝乌江之际
项羽明明有机会逃走
那位遵崇他的乌江亭沼早已准备好了船只
他只需一个转念
跨步上船
便可保全自己
可他究竟为什么不肯过江
千年来
只有李清照用两句诗举重若轻的道破了项羽的心声
生当作人杰
死亦为鬼雄
活着要做人中豪杰
堂堂正正
光明磊落
坚持道义
当年鸿门宴上
项羽放走了刘邦
被无数人斥为愚蠢
他哪里是愚蠢
只不过他还相信人性中的善
不愿意为了一己私利放弃道义
不愿意师出无名杀死当时示弱的刘邦
即便他知道那示弱或许是虚假
即便他知道此举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后患和危险
他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
在呼天天不应的乌江边被俘或者是逃走
都会伤害他的骄傲
有损他的尊严
他不愿为了苟且偷生而放弃自己坚守的精神底线
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
做鬼也要成为真英雄
而当下的南宋朝廷
在宋高宗的带领之下
苟安逃命似乎已成为一种社会主流
相对于抗击外掳
收复失地
保卫河山
回归家园
更多人想的是如何求得一是安宁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个人自扫门前雪
忧国忧民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愚蠢可笑
李清照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的爱人赵明诚居然也是这类人中的一个
逃跑是最不费力气
又最容易实施的行为
这也是整个南宋大多数人的行为
赵明诚等人的行为让清照悲愤失望
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是男儿
无法入朝为官
无法上战场杀敌
就算胸中有再广的实践和再大的胆略
就算有再浓烈的爱国热情
也无处抒发
这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奈
这种无人理解的孤独
多么像当时兵败之时的项羽
项羽尚有人凭调
有李清照的诗与之在灵魂上进行遥远的呼应
而懂得呼应清照的人又在哪里
赵明诚弃城而逃之时
有夜色遮掩
以为无人看见
但他忘了
世事终有真相大白的一日
灵魂上的眼睛一刻也不曾失明
他如何对自己的良心交代
如何向李清照交代
作为妻子
清照没有义正言辞的谴责赵明诚
但对她这样爱憎分明的女子来说
绝不可能对此事置若罔闻
毫无态度和立场
可以说
路过乌江
正好让李清照郁结的心语有了倾吐的出口
她始终不忘发出自己的声音
借怀古以讽金
并对丈夫进行不动声色的规劝和诫勉
不知当时南宋的君臣读了此诗后有何感想
从后来的史实来看
李清照的诗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高宗还在一味的南逃
国家正在一步步滑向沦陷的边缘
但至少李清照表达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就足够了
文学史上历来称李清照为婉约派词人的代表
诗人皆看到他含蓄婉转
柔和清丽的一面
却不知他内里其实藏着一个豪气甘郁的热血男儿
他只恨自己不能如花木兰一般女扮男装上阵杀敌
若真能那样
他必然也会像项羽一样
宁肯战死也不愿苟活平安
用现代的话来说
李清照其实是一个雌雄同体的人
他有柔情似水的婉约
也有慷慨激昂的豪放
李清照在对词和诗的表达功能上的认识上显得泾渭分明
他用词来表达内心细腻隐秘的感情
而用诗来研制
他的诗往往呈现出一种开阔的格局和宏大的气象
表达对时事政治的感想和家国之思
相较于诗
清照的词流传下来的更多
艺术性也更高
所以得到人们的珍实
他个性中豪迈的一面被婉约的一面遮蔽
这使得很多没有真正走进李清照的人无法看到全面立体的她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如果我们能够静下心来
细细品读李清照留下的一字一句
就能够看到那个在时空中鲜活的存在过的女子
真实 丰满
有血有肉
或许有人会说
李清照所倡导的项羽的精神虽然猛烈
却少了韧性
这种说法虽不无道理
但在南宋那个民族精神整体疲弱的时代
如果缺少了这种西风烈
问苍天
剑在手
生死矣的气节
一个国家的未来是令人担忧的
好的文学既是清凉散
也是振奋剂
既能治愈个体灵魂的伤口
也能根疗整个民族的顾忌
李清照的这首夏日绝句虽没有锋芒毕露
但其中所蕴含的逢意之意
也必能如缕缕清风
吹散笼罩在有志之士心头的阴霾
为他们带来一丝慰藉和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