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 安德烈·纪德 06 母亲的离开(母亲:露珠儿)-文本歌词

窄门 安德烈·纪德 06 母亲的离开(母亲:露珠儿)-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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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第二天

没等我讲上两句

他就对我说道

那 杰罗姆

这样听别人说话很不好

你应该招呼我们一声

或者走开

我向你保证

我不是存心要听

是无意中听到的

嗯 再说

你们只是打那儿经过

我们走的很慢

可我听不大清啊

而且不久就听不见你们的说话声了

喂 告诉我

你问需要什么才能有成就

舅父是怎么回答的

切罗母

你听得一清二楚还让我再说一遍

是要逗人玩啊

哎呀

我向你保证

我只听见了开头

听见他说要有信心和爱情

接着他还说需要许多其他东西

那你呢

是怎么回答的

阿丽莎的神情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她谈到生活中要有人支持时

我就回答说

你有母亲

哎呀

阿丽莎

你完全明白

母亲不能守我一辈子呀

再说

这也不是一码事儿啊

阿丽莎低下了头

她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我颤抖着拉起她的手

将来无论我成为什么人

只是为了你才肯成为那样子

可是

杰洛姆

我也可能离开你啊

我的话则发自肺腑

而我永远也不离开你

他微微耸了耸肩

你就不能坚强点

独自一人走路

我们每个人都应当单独到达上帝那里

那得你来给我指路

有基督啊

为什么你还要另找向导呢

我们二人祈祷上帝而彼此相望

难道不正是相互最接近的时刻吗

是的

让我们相聚

我打断他的话

这正是我每天早晚祈求上帝的

难道你还不明白在上帝那里相交融是怎么回事吗

我心领神会

就是在一件共同崇拜的事物中欣喜若狂的重又相聚

我觉得正是为了和你重聚才崇拜我知道你也崇拜的东西

你的崇拜动机一点儿也不纯

不要太苛求我了

如果到天上不能与你相聚

我就不管什么天不天了

他一根手指按到嘴唇上

神情颇为庄严的说

你们首先要寻找天国和天理

我们这种对话

我记录时就明显的感到

在那些不懂得一些孩子多么爱用严肃的言辞的人看来

有点不像孩子说的

我有什么办法呢

设法辩解吗

既不辩解

也不想粉饰

而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我们早就弄来拉丁文的复音书

大段大段背诵下来

阿丽莎借口辅导弟弟

也早就和我一起学习拉丁文

不过现在想来

他主要是为继续跟踪我的阅读

自不代言

在明知他不会伴随我的情况下

我也不敢轻易对一个学科发生兴趣

这一点有时固然会妨害我

但是也并不像人想象的那样能阻遏我思想的冲动

情况正相反

我倒觉得他什么方面都很自如

走在我前面

不过我是依据他来选择自己的精神道路的

当时我们满脑子所想的

我们所称作的思想

往往只是某种交融的借口

而这种交融更为巧妙

要超过感情的修饰

爱情的遮掩

当初母亲不免担心

她还测量不了这种感情有多深

现在她感到体力渐衰

就喜欢用同样的母爱将我们俩搂抱在一起

她多年患有心脏病

近来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一次发病特别厉害

他就把我叫到面前

说道

我可怜的孩子

你看见了

我老多了

总有一天会突然抛下你

他住了声

喘息非常艰难

我再也忍不住了

高声说出他似乎期待的话

妈妈

你也知道我要去阿丽莎

我的话显然触动了他最隐秘的心事

他马上借口说

是啊

我的芥洛夫

我正想跟你谈这件事呢

妈妈

我哭泣着说

你认为他爱我对不对

我的孩子

是的

我的孩子

他温柔地重复了好几遍

他又吃力地补充道

还是以公主来安排吧

这时我凑的更近了

便把手放在我头上

又说道

我的两个孩子

愿上帝保佑你们

愿上帝保佑你们俩

说罢

他又进入昏睡状态

我也就没有设法将他唤醒

这次谈话再也没有提及了

次日

母亲感觉好一点

我又去上学了

知心话说了半截儿就刹住了

况且

我又能多了解什么呢

阿丽莎爱我

对此我一刻也不怀疑

这种疑虑即使在我心上萌生过

随着不久发生的哀痛时

也就永远病逝了

我母亲是在一天傍晚安详去世的

林中只有我和阿什布通小姐在身边

最后这次发病夺去了他的生命

开头并不比前几次严重

最后才突然恶化

亲戚们都来不及赶过来

这头一天傍晚

我就和母亲的老友为亲爱的死者守灵

我深爱着我的母亲

可我惊奇的发现

我流泪归流泪

心里并不怎么感到悲伤

主要还是为阿什布通小姐而洒同情之泪

因为他眼看着比他年岁小的朋友先去见上帝了

而我暗想

表姐就要来奔丧

这个念头完全控制了我的哀痛

舅父第二天就到了

他把女儿的一封信交给我

阿丽莎要晚一天和普朗蒂埃姨妈一同来

他在信中写道

杰罗姆

我的朋友

我的兄弟

我多么遗憾未能在临终前对他把话说了

好极大的满足他的心愿

现在

但求他宽恕我

但愿从今往后

上帝是我们二人的唯一向导

别了

我可怜的朋友

你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加

阿丽莎

他遗憾未能讲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话呢

不就是定下我们的终身吗

我还太年轻

不敢急于求婚

况且

难道我还需要他的承诺吗

我们不是已经跟订了婚一样吗

我们相爱

对我们的亲友

这不是什么秘密了

舅父同我母亲一样

都没有阻挠

情况正相反

他已经把我看成他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