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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没过几天便是复活节了
我又到勒阿福尔去度假
住在普朗迪埃姨妈家
但是每顿饭几乎全在舅父布克兰家吃
菲利西
普朗迪埃姨妈是世上最和善的女人了
然而无论我还是表姐妹
跟她都不十分亲密
她不停的忙忙碌碌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轻柔
声音一点也不悦耳
就连爱抚我们也笨手笨脚
一天也不分个什么时候
总憋不住要亲热一通
而对我们来说
他的亲热未免过火
布克兰舅父很喜欢他
不过一听舅父对他说话的语气
我们就不难觉出
舅父更喜欢我母亲
我可怜的孩子
一天晚上
费利西姨妈对我说道
不知道今年夏天你打算干什么
我要先了解你的计划
再决定我自己做什么
我若是能帮你什么忙的话
我还没怎么考虑呢
看看吧
也许去旅行
要知道
我家里风格斯马尔那边什么时候都欢迎你
你去那边
你舅父和朱丽叶都会高兴的
喂
您是说阿丽莎吧
可不是嘛
真抱歉
说了你都不会相信
我还以为你爱朱丽叶呢
后来你舅父告诉我了
还不到一个月呢
你也知道
我很爱你们
可又不大了解你们
见面的机会太少了
还有
我也不怎么善于观察
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看一看与我无关的事情
我见你总和朱丽叶一起玩
我就想
她长得那么美
人又特别喜庆
啊对
现在我还愿意和她一起玩
但是我爱的是阿丽莎
很好 很好啊
有你自己
我呢
你也知道
可以说我不了解她
她比她妹妹话少
我想你挑选她总是有充分的理由
哎 姨妈
我并没有经过挑选才爱她
我从来就没考虑过有什么理由
别生气
解罗母
我跟你说说
没有恶意
我要跟你说什么来着
都让你给弄忘了
嗯 是这样
我想啊
最后当然要结婚了
不过你还在扶丧
现在就订婚还是不大妥当
再说你年龄也太小
我想过
你母亲不在了
你再一个人去风格斯马尔
就可能引起闲话
说的是啊
姨妈
正因为如此
我才说去旅行
对我的孩子
这么着吧
我想我要是去哪儿
事情就可能方便多了
我安排了一下
今年夏天空出来一段时间
嗯
只要我一开口
阿什布通小姐准愿意陪我来
我就知道她回来
但是光有他还不够
我也得去啊
我没有那种意思要取代你可怜的母亲
他补充一句
突然抽液起来
我可以管管家务
反正不会让你
你舅父和阿丽莎感到我碍事
菲利西姨妈估计错了
她认为自己去了怎么怎么好
其实她只会妨碍我
正如他所宣布的那样
一进入七月份
他就进驻风格斯马尔
没过几天
我和阿什布通小姐也去了
她借口帮助阿丽莎料理家务
让这个十分清静的住宅回荡着持续不断的喧闹
他为讨我们喜欢而大献殷勤
如他所说
方便事情
但是殷勤的过分弄得阿丽莎和我极不自在
在她面前几乎不吭声
她一定觉得我们态度很冷淡
即使我们开口讲话
难道他就能理解我们爱情的性质吗
反之
朱丽叶的性格很容易适应这种过分的亲热
而我见姨妈偏爱小侄女
不免心生反感
也许就影响了我对姨妈的感情
一天早晨
姨妈收到一封信
她便把我叫到跟前
我可怜的姐
罗姆
万分抱歉
我女儿病了
来信叫我
没法子
我得离开你们
我满怀毫无必要的顾虑
跑去问舅父
不知道姨妈走了之后
我该不该留在风格斯马尔田庄
可是我刚一开口
舅父便嚷道
我那可怜的姐姐又想出什么花样
多么自然的事情也被她搞复杂了
哎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呢
你不是差不多已经成了我的孩子了吗
姨妈在芬格斯马尔只住了半个月
他一走就清静了
这种极似幸福的静谧重又笼罩这所住宅
丧母的哀痛并没有给我们的爱情蒙上阴影
只仿佛增添几分严肃的色彩
一种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开始了
我们恍若置身于音响效果极佳的场所
连心脏的轻微跳动都听得见
姨妈走后几天
有一次我们在晚餐桌上谈起它
我还记得这样的话
真忙活人啊
我们说道
生活的浪涛怎么可能没有给他的心灵留下一点间歇呢
爱心的美丽外表啊
你的印象在这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们这样讲
是想起歌德的一句话
歌德谈论自己少年时的情人施泰阴夫人的时候写道
看看
世界在他心灵的印象一定很美妙
我们当即排起等级来
认为沉思默想的特质才是上乘
舅父一直没有插言
这时他苦笑着责备我们
他说
孩子们
哪怕自己的影像破碎了
上帝也能认出来
要注意
我们评价人不能根据一时的表现
我那可怜的姐姐身上
凡是你们讨厌的方面
全都事出有因
而那些事件我非常了解
也就不会像你们这样严厉的批评他
年轻是惹人喜爱的品质
到老年没有不变造的
你们说菲利西忙活人
可是在当初
那完全是可爱的激情
本能的冲动
一时忘乎所以
显得特别高兴
我可以肯定
我们当年和你们今天的样子没有什么大差异
我那时候就挺像你
杰罗姆
也许比我估计的还要像菲里西
就像现在的朱丽叶
对
长相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