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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加班是永无止境的
尤其在顶头上司贺某人根本没有时间观念的时候
晚饭的钟点已经到了
所有人除了还在盘问周围群众的石军
包括蒋户在内
都各自占着一张办公桌
一边扒拉盒饭
一边整理那些浩如烟海的居民资料
耿鑫戏称
无怪自古花花公子多
弱水三千取这么一瓢
还真是个体力活
贺望显然习惯了这种生活
吃东西看资料两不误
耿新则比较有效率
正经下来
一双眼扫描仪似的看的飞快
盒子里的饭倒是没动几口
可能是下水道的味儿仍然不依不饶的在他潜意识里纠缠
白曼声称减肥
什么也不吃
众人估计他是被恶心着了
不好意思说
仲宁去了局长办公室汇报进度
蒋户
贺望分了一半的神偷偷打量着这个人
带给他的盒饭被完完整整的放在一边
当时礼貌的道谢接过
却没动筷子
说是做完事情再吃
他坐在那里的时候
腰背很直
坐下非常端正
侧脸看去
居然生出几分贵气来
不用说都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
贺旺还注意到
蒋护给人的感觉是性子又慢又迷糊
到现在为止说的话不多
好奇心也不重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离谱的凶杀案的人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
总会加上许多附加的犹豫
一再强调自己只是猜测
要求众人的思维不要受到自己的影响
可是语气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贺望听得出来
那里面有一种笃定和自信
不
他也不像耿新
耿新是精细
可是这个人举手投足却是周密
周密到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整个人身上都产生出某种强烈的违和感
然而这种违和感又是那么自然
浑然天成似的
看不出刻意为之的痕迹
仲局长为什么调他进来
真的就只是针对大家心理压力太重而启动的心理干预
真的就只是员工福利
这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值班员推门进来
贺队
有人找仲警官
埋手纸堆的几个人一同抬起头
就见值班员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带着一点笑意
这男人几乎让人眼前一亮
长得真是好
可是细看他的神态表情
也能推断出他的年纪绝对不小了
眼角多少有些细碎的纹路
然而并没有太多破坏他的好看
贺望客客气气的站起来
哦 钟老师
您进来坐会儿吧
祝您去众局那儿了
一会儿回来贺望身体好了
贺望给他搬过一把椅子
嗨 没问题了
您坐
白曼在脚护耳边说
那是仲杰的弟弟仲宁
叔叔叫仲杰
是个翻译家
外语学院的客座教授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
几乎咬着贾护的耳朵
离得又比较远
可是仲杰却像是听见了一样
转过头来
对他眨眨眼
笑了笑
白曼的传说中锥子都扎不透的厚脸皮
居然罕见的红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仲杰对蒋护说
在国内还习惯吗
改天你不忙了
让郑宁带你到家里吃个饭
白曼睁大了眼睛
捅了蒋护一下
死小子
你认识
害我蒋护瘦了
他这一下笑道
好啊
我最喜欢钟叔叔做的菜了
白姐
就是郑叔叔介绍我过来工作的
仲洁瞪了他一眼
我算看出来了
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盘菜
一天到晚
脑子里就剩下吃了吧
正这会儿
仲明推门进来
见了仲杰一愣
二叔
你怎么来了
你们俩都加班
我过来慰问一下呗
仲杰用下巴点了点放在一边的保温桶
你别在外面瞎吃东西
小时候追着冰激凌车吃到拉肚子
你爸也是胃一直不好
一会儿给你爸再送过一份去
听见没有
安小二
仲宁撇撇嘴
仲杰笑了
拧了一下仲宁皱起来的鼻梁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告辞走人了
蒋户这时候才小心翼翼的问仲宁
仲叔叔
为什么要叫你小二
是古代餐厅的服务员的意思吗
没有人回答
停了几秒钟
办公室这才从一声嗤笑开始
星火燎原似的越演越烈起来
连贺望也忍不住看着他直摇头
这孩子果然挺治愈
仲宁翻了个白眼儿
杨博士不懂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了吧
在北方方言里
二就是你这样的
你这样的我们就叫二
说完拎起保温桶抽出其中一层就走
耿鑫大摇其头
对着仲宁的背影说
哎 神仙姐姐
我要知道你小时候这么好诱拐
说什么也得买辆冰激凌车去你们家门口晃晃
现在说不定也混了个和美女青梅竹马呀
滚
跟你们小时候没干过这事似的
众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耿心
我要是打小就认识你
非把你这社会公害掐死在幼儿园之前
省得你出来污染环境
这么看来
众大小姐这张不饶人的嘴
多半是跟她无良二叔多年斗智斗勇修炼而来的
贺望笑着笑着
突然心里闪过什么
皱皱眉
冰激凌车
他抬头看着江户
先生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天使之家合唱团的那条路上有没有冰激凌车
没有
你确定
我们去的路上
我看见几家蛋糕店
几家卖小玩具的精品屋
都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
但是没有卖冷饮的地方
众人都看着他
蒋户被这激光式的狼眼们看的往椅子上缩了缩
我真的确定的
一个出去倒杯咖啡回来就找不着办公室门的人
会把一条陌生路上有什么店记得这么清楚啊
贺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贾户
还是说他当时就想到了什么
刻意去观察他
蒋护的眼睛在镜片后坦然的接受着他的注视
不躲闪
不刻意
但是有种特别的平稳镇定
最后到底是贺望最先移开了目光
说
合唱团那一块儿
有点像是形成规模的少年宫
很多儿童业余兴趣课程都在那里
孩子多的地儿
没有卖冰激凌饮料的地方不奇怪嘛
所以
你觉得那里应该有一辆很受孩子们欢迎的冰激凌车
只是今天没有营业
他没有营业
是因为像我们之前推测的
还不能下结论
如果有这个人的话
马上找到他
这时电话响了
耿鑫接起来
说了几句话之后
放下
对贺旺说
君子那边有消息了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
有个遛鸟的大爷经过那里的时候
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人蹲在下水道口
大爷眼神不好
远远的望了一眼
以为是个流浪汉
就没往心里去
可是蹲在下水道口的人听见有人来了
却显得很惊慌
就躲进下水道里面了
嗯
这可能是导致凶手把李杰的头丢在外面的原因
外貌特征
男性 不高
可能在一米七以下
很瘦
所以才会被目击者错认成流浪汉
快
有这两条线索
说不定今晚能把人抓住
贺旺站起来
抓起外衣
先生
不介意再跟我走一趟合唱团那边吧
蒋户愣了愣
赶紧站起来跟上
仲宁挑挑眉
那是贺队
怎么
带浆糊还带上瘾了
那要问你
哎五叔
你那二叔和蒋小可爱什么关系
小家伙什么来头
我二叔在芝加哥公路旅行的时候遇上的
据说俩人臭味相投
有一回汽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山里
熄了火
困在那儿两天
也算是患难之交
正好我爸听说了
觉得咱们这也缺这么一个
呃呃 人才
就让我二叔去撺掇他回国工作
怎么了
摆满松耸肩
耿心摇头
这蒋医生乍看挺不靠谱的
还真有那么点儿
他摇摇头
没再说什么
也拎起外衣
哎
我去接君子的班
这已婚妇男拖家带口的
让他晚上早点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