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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
被鬼缠的母亲
嗯
大西北
生我养我的地方
曾经的丝绸古道演绎了无数的传奇
敦煌壁画翩翩起舞
同奔马驾云飞腾
更有文人墨客在此举杯
而今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啊
这大西北就是贫瘠
荒凉
缺水的代名词
其实家乡虽没有泛泛溪流泉水叮咚
但水对人们日常生活并没有影响的
一方水土养育着一方人
印象当中啊
母亲在我小学三年级之前
身体一直不好
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给我和哥哥做各种各样的饭菜
不好的时候
感觉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母亲
母亲做的布鞋很漂亮
有千层底的
有皮底的
有绣花的
茶饭也收拾的很好
由于母亲身体不好
那时候啊
家里经常会有跳大绳的帮工
记得有一天下午放学回家
家里挤满了人
大爹
五舅
五静他们都在
五色纸扎好的各种小人
剪好的纸钱摆的屋里啊到处都是
静静们安排我们兄弟俩吃完饭
就上斜对门那一家的婶婶把我们带去他家了
我知道
那是母亲的病啊
又犯了
北方夏天天黑的比较晚
傍晚时分
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忙碌了起来
烟筒里的炊烟徐徐的升了起来
晚归的农忙的人开着拖拉机正哒哒哒的往家里走
三三两两的小孩子在母亲的喊叫声中也往家里走
嗯嗯黑黢黢的嘴角
看得出他们刚刚去麦田边儿烧青稞吃去了
放羊的老人用着鞭子赶着羊群
慢慢消失在了村道上
空气中飘荡夏草的清香
蛐蛐的叽叽声
布谷鸟的特有的布咕声
羊羔子的咩咩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我和哥哥被关在斜对门婶婶家里
只能隔着庄门往外瞧
看着我家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这时候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鞭响
像是秋后去田埂边儿放羊
羊不乖巧
羊官猛抽了一鞭子
这声音啊
在空中回荡着
而后紧接着传来的是一个陌生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声音凄厉
给童年的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然后就是两个人的对话
男人问
你走不走
女人带着哭腔嘤嘤的说道
不走
然后啪的又是一鞭子
紧接着又一阵女人被打后的哀嚎声
男人继续问
你到底走不走
走不走
一声比一声急
一声比一声怒不可接
像是在呵斥翻墙揭瓦的盗贼
但言语中又透露着丝丝的规雀
而女人则一边嚎叫一边咬牙切齿的说
我就是不走
就不走
走也要把她带走
我和哥哥在门缝里只看得到院落里灯光忽明忽暗
就如烛光般的跳动
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啊
是面面相标
身体抖得像个春天筛小麦的筛子
然后傻闪把我俩拖回了屋里
第二天早晨
天刚蒙蒙亮
我和哥哥便醒了
兄弟俩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跑
进了庄门
院子里到处是鞭炮碎屑和指挥
一片狼藉
最刺眼的是父母休息的房门口立着一把菜刀
旁边扣着一个吃饭的白瓷碗
三只筷子散落在旁边儿
哥哥轻轻的推开了门
我跟了进去
父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鸡蛋面母亲还在炕上睡着
头发凌乱
小时候啊
不懂体谅父母的辛苦
只知道经过一夜的折腾
母亲的病并没有好转
心里却没有涌现出像长大懂事后一样对母亲的丝丝心疼
吃过早饭
我和哥哥像往常一样上学去了
那时候读小学
走到学校啊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
中午放学的时候和小伙伴一路打打闹闹往家走
到家推门进去后
看到舅舅坐在炕沿上
正和父亲聊着天儿
母亲看上去稍微有了点精神
靠着被子侧躺着啊听他们聊天
舅舅现在是永昌地区有名的风水师
在我小的时候啊
就很有名气了
包产到户的那个年代
舅舅因为是高中生
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我们那里的采购员
走南闯北
见过的事情多
听过的故事啊也多
在我小的时候就经常给我讲黄鹤楼黄鹤道人的故事
那个年代
有文化的年轻人前途啊
应该是不可限量的
可是舅舅后来由于种种原因
去学了阴阳风水
那天舅舅赶来了解了一下母亲的病况
下午就带着母亲回了母亲的娘家西河
后面的事情啊
就是多年后母亲的身体彻底好了以后啊
给我和哥哥讲的
据母亲回忆
母亲嫁给父亲
其实在当时那个交通很不发达的年代
已经算是远嫁了
母亲的家在永昌县洪山窑毛布拉村
在山里面
而父亲则坐毛驴车要走一天半的水源证
嫁的远
再加上父亲又是在家排行最小的
在那个年代
远嫁的母亲总免不了要受委屈
邻里间的隔阂也会相对多一些
就是所谓的柿子找软的捏
欺负人而已
人欺人
被欺负的人时间久了
就会出现自卑的情绪
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排挤自己
自己的气场越来越弱
气场弱
就会使得一些邪祟也会欺负人
母亲说
结婚时
爷爷奶奶已经过世
他和父亲结婚后
由于劳力少
除了平时的家务
还需要和父亲一起分担农田里的活
春种秋收
撒肥浇水
一样不能落下
而农田浇水都是一家一家排队的
这样就使得有的人家可以排到白天
有的人家就排到了晚上
恰巧有一天晚上
母亲去牛院子后面浇水
就被这个吊死鬼给缠上了
对啊
这个吊死鬼
按辈方
我应该叫他姑奶奶
因为就在一个村子里
他的男人
也就是姑爷爷
是我们村上的一个语文老师
十七岁啊
就当了老师
教了父亲
教了哥哥
然后啊
又教我
我现在还记得他教我的第一首儿歌
那时候家里穷
过年的时候啊
都是买一张红纸
用剪刀裁好了
然后去那个姑爷爷家
让他帮忙写对子
印象中
姑爷爷一直和蔼可亲
有小孩儿去他家玩
他总会给几颗冰糖
他家的院子里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春天的时候
小院里盛开着雪白的梨花
房门前的台阶上摆满了绣球
君子兰
万年青
吊兰 紫罗兰
秋天的时候和全是金丝菊
红色的
黄色的
白色的
金丝菊的花朵很大
盛开的时候有成人的拳头大小
比泡水喝的那种金丝贡菊啊大很多
可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的书香门第
却有人上吊了
母亲说
他刚被吊死鬼缠上的时候啊
精神状态也还好
所以就没在意
但是发作起来的时候啊
很难受
特别难受
总觉着脖子那里像是有一根绳子勒着她
呼吸困难
而且耳边总是有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萦绕
走吧
你跟上我走吧
你们这里日子这么苦
跟着我享福去吧
声音啊
似有似无
又像是幻觉
母亲的精神状态后来就慢慢的严重了
刚才还在和别人聊天儿
突然一下子就以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口音开始了胡言乱语
或者就是一下子瘫软的像一根面条
完全没有了筋骨
吓坏了一起聊天的女人们
有时候母亲精神状态清醒一点儿
看到我和哥哥的时候
心里明明知道我们是他的孩子
可是我们一靠过去
他就很不自然的推开了
但是每次看到那个姑爷爷
就感觉特别亲切
像是亲人的感觉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总折磨着他
而这种折磨持续了两年多
小时候
由于母亲生病的缘故
我和哥哥一年难得穿一回母亲做的新鞋子
过年的时候
母亲从炕脚那个宝贝箱子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他给一家人做的新鞋
都是布底子
鞋子穿的很舒服
但是鞋底不耐磨
所以我的鞋底啊
经常就是磨两个窟窿眼儿
夏天去麦田里割麦子的时候
脚经常被扎的鲜血直流
虽然母亲精神状态一天天的变差
可是那时候父亲并不知道母亲被鬼缠上了
只是在母亲感觉不舒服的时候
骑着家里唯一的三八大杠自行车送她去镇上的医院
医生啊
无非开点儿精神病方面的药
而且对病情基本没什么帮助
这样子持续了一年多
队里有一个姐姐回娘家的时候告诉她母亲
说我母亲啊在家就是那种不爱劳动的人
很惨
家务也不做
两个孩子的衣服也不洗
其实当时他不知道
母亲啊已经被吊死鬼折磨了一年多了
之前说过
母亲属于外家
家里穷
加上路程遥远
几年回一次娘家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西河的娘家人是不知道的
幸亏他这么一说
这话传到了我外公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
舅舅啊就来探望母亲了
母亲在舅舅家呆了三个多月
精神状态是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舅舅布了一个防止鬼上身的符
正前胸后背各有一道用红布包起来的朱砂服
然后喝红线穿四枚麻钱穿戴在身上
每天喝一碗喝一碗朱砂纸浮水
不论白天黑夜
都只能在舅舅家的院子里走走转转
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母亲说
刚开始的时候啊
天色只要一暗下来
舅舅家到窗根子下面就可以听到一个女人在哭泣
像是哭诉着什么
又像是咒骂着什么
伴随着山脚下瑟瑟的西北风
慢慢消失在风中
这种隐隐约约的哭泣声直到午夜才会慢慢的消散
因为啊大门上有门神
鬼魅邪祟无法进到院子里
只能飘到离母亲最近的位置
用声音扰乱他的行神
每当这时候啊
母亲就浑身发抖
躲在炕角
舅妈就会抱着他一边安慰一边让舅舅骂他走
很多朋友可能以为啊
阴阳先生和电视上演的一样
神仙傍晚清水照乾坤
一张灵符命鬼神
脚踏阴阳八卦步
手持木戒斩妖魂
其实啊
他们就是普通人
平时啊就是乡间种地的
有事情了
才带上法器帮世主做一下法
舅舅每次出门都是挎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里面应该有罗盘
黄标纸
朱砂 白酒
之所以说应该
是因为啊
我从来不敢翻舅舅的那个包
每次只是看到舅舅会从包里拿出这几样东西
就这样
母亲在舅舅家待了好几个月
吊死鬼慢慢的也就离开了
没有阴阳八卦镜
也没有桃木丁
只是通过扶正不让他上母亲的生
那时候母亲母亲经常出去瞧病
要么在舅舅
要么就在城里的姑妈家
这样就使得父亲啊
父亲的那几年
既要照管田地
又要啊照管我的哥哥
现在回想起来
父亲做的胶面片
炒我的土豆
都觉得难为他了
初秋傍晚的时候
我经常坐在房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遐想
晚霞很美
红彤彤的
心想
母亲应该就在夕阳的远方
她要是在家多好啊
她会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我也就不会看着同学带着馍馍咽口水了
这裤裆破了
他会及时给我缝起来
老师和同学也就不会笑话我了
冬天的棉鞋他应该已经开始做了
这样子冬天脚上就不会起冻疮了
偶尔一群鸽子划破天空
心中有点儿怅然若失
长大了以后才知道
那种感觉叫做思念
后来母亲的病情稳定了下来
但是留下了胆小的毛病
母亲从舅舅家回来的时候
舅舅给母亲教了一句咒语
说是净身咒
只能心中默念
切记不能读出来
教的时候也是写在纸上
然后默默的记在心里
这或许就是道家的神秘吧
好了
这就是被鬼缠身的母亲啊
欢迎大家来听故事啦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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