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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集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我父亲啊
是倒插门落户到我们县城的
我们那个家族是当地最大的一个家族
家族里辈分最大的人是我的三老爷
在解放以前啊
三老爷是当地的风水师
连带着家族里的其他一些人
像我父亲他们也从事了这一行业
哎
但我父亲的本事不怎么高
帮别人选错了几次坟
搞得人家家破人亡
遭了报应
前面和我母亲生下的好几个孩子都夭折死掉了
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我
那已经是解放以后了
我小时候上学啊
天天被同龄人欺负
他们都叫我牛鬼蛇神的儿子
后来到了文革
我家里差不多每天都有人去抽
我父亲他们就被拉去批斗
写悔过书
三老爷因为年纪最大
又是家族的管事人
被关在了仓库里
关了放
放了以后批斗
游街
然后再关
一直折腾到一九七四年
樊老爷被送回家里时
全身都是脓
两条腿已经断了
所有人都一边哭一边看着他
可是三老爷却躺在床上呆呆的傻笑
当时我站在他旁边
我就觉得他那笑容啊
特别的古怪
笑得我这心里是直发毛
忽然间
我看到三老爷嘴巴在动
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我凑过去以后啊
听到他在说
都得死
一个也跑不掉
都得死
一个也跑不掉
三老爷当时有点神志不清
我被他那种样子以及他说的话给吓到了
就在这时候啊
我忽然看到我三老爷裤腰里拴着一个像八卦一样的东西
可能因为藏的严实
先前被衣服盖住
因此啊
送得回来的几个民兵没发现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见我三老爷变成了一个怪物
咬死了家里的所有人
休养了几天
三老爷恢复了神志
每天坐在床上
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
脸上不时的露出一种残酷的表情
这天中午
三老爷把家族里的长辈招到屋里
其中有我父亲
我舅舅
还有一堂舅
那堂舅是我三老爷的亲生儿子
我们这些小辈啊
都被撵到了外面
我很好奇
一个人就偷偷的溜到屋后
趴在窗口往里面看
我看到三老爷拿出一东西
正是我那天看到的拴在他裤腰里的那个木八卦呀
那八卦上刻有字儿
只是离得太远
我看不清楚
三老爷指着那八卦对众人说
那东西是他在被关的那仓库里找到的
也不知道那些民兵从哪儿搜过来的
当作四舅扔在了里面
我只听到三老爷说要报仇什么什么的
想继续听
我父亲看到我
朝我瞪了一眼
我就没敢再听了
第二天
我那堂哥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石柱子
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
在那石柱子上刻着些什么
总之啊
那几天我们家族的那些长辈们一个个都显得是神神秘秘的
我很好奇
问父亲
被他骂了一顿
说让我别打听
后来这一天啊
我那堂舅从屋里出来
东西刻好了
今晚就可以行动
从那天晚上开始
连续好几个晚上
我父亲和那帮长辈们一到半夜就扛着铁锹出去
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去了
持续了大约十天左右
我父亲有天回来
自言自语的说
这帮狗日的
一个也别想有好下场
那天晚上起啊
我父亲他们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又过了七八天
有消息传到我们县城
说关过我三老爷的那个仓库
看守仓库的民兵失踪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一口被当作自救扔在仓库里的谷中
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便认为那民兵坚守自刀
把谷钟偷走躲起来了
后来啊
把那民兵的家人拉出来批斗了一番
便不了了之呢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月
当初批斗过我三老爷以及我们家族那些长辈的人还是一个个的死去
一死就是一大家子
有的是掉河里淹死的
有的是发疯投井自杀的
短短两个月不到
死了个干干净净
消息传到县城
我们家族的人表面上不说
但是每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振奋
我当时想
那民兵的失踪以及后面这些人的死去
一定跟我父亲他们前段时间经常出去有关系
后来的一天呢
不知道是因为太高兴了还是什么原因
我三姥爷开始变得迷糊起来
每天晚上啊
在床上时不时的就大喊
报应
让你们害人
报应
让你们害人
家族里的那些长辈啊
都被吓坏了
生怕被外面的人知道
这天晚上
那些长辈们凑在院子里低声商议着什么
忽然间啊
我那堂舅舅哭喊了起来
他是我父亲
也是你们的叔伯呀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
一个长辈低声咳道
哭什么哭啊
他活不了多久了
你愿意全族的人都被他给害死吗
随后
我那堂舅被几个人架起来就抬进了屋子里
我躲在树后面偷偷的看
就看见那长辈问众人
谁去动手
那些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后我舅舅一咬牙
说 我去
然后啊
他就朝着我三姥爷住的那屋子走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
我舅舅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刚出来就摔在地上
裤子都尿湿了
之后家族里的妇女啊
还有我们这些小辈们都被叫了过来
先前那个长辈告诉我们
说我三老爷死了
他们把我三姥爷装进了一口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里
抬起来就往城外走
当时这文革还没弄完
别说是办丧事了
像我们这种黑五类家族里的人死掉
这有口棺材埋葬就是谢天谢地了
更不会有人查死亡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