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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的

清醒过来时

赫兰正坐在很久前坐过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几度尝试着再进入那个梦

可是他找不到那个梦了

也找不到哈日王的宫殿

转场的牛羊也从眼前消失了

赫兰不知道哈日王又要做什么怪了

他肯定不会就此罢手

嗯

墓道和草原空空的

只有一群花脸蛇围在他身旁

荷兰也不害怕

觉得心里早知道要发生眼前的事

花脸母蛇吐着红色信子说

我从几年前蛇走过的路上看着你到来的动静

你们人有一句话

不走的路也要走三遍

花脸公蛇说

你上次经过这里时

答应救了哥哥蒙古尔

吃一口奶

长出人世的肉来

就让我们吃了你

花莲母蛇说

我把你的许诺讲给刚刚出生的小蛇

花莲公蛇说

你却用搬家家游戏把我们变小

回到互不认识的童年

花脸母蛇说

野怪因缘未尽

多少年后

我们俩又在草丛相逢

成了夫妻

然后才想起我们在前世里刚刚生了一窝小蛇

便撇下他们玩起游戏

花脸公蛇说

我们找到这块石头时

看见自己前世生的那窝小蛇依旧小小的盘成一堆

问它们怎么还没长大呀

我的小花蛇说

你许诺有一个叫贺兰的孩子

等他吃一口奶水

长出点人似的肉来

就让我们吃他

我们一直等着贺兰的肉

也等着丢下我们自顾自的沉迷在游戏中的父母

花莲母蛇说

荷兰

你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也好让我们给孩子有个交代

花莲公蛇说

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们都会吃了你

荷兰说

我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一件事有头便会有尾

那时你们为了自己的孩子

要吃了我

我说

待我救了哥哥

长一点人世的肉

你们再吃

我不吃

可现在

我非但没长一点人似的肉

反而小的只有一个说话的声音了

花脸母蛇说

不管你是什么

我们都要吃了你

贺兰说

那你们吃吧

我只剩下声音了

我说一句

你们吃一口

待我把所有话说完

你们就把我吃掉了

一群花脸蛇嘴对着贺兰说话的地方

贺兰说话时

那里有一个声音

不说话时

便什么都看不见

贺兰说

我开始说话了

花脸蛇说

你说吧

贺兰说

当阿尔泰山还是小土丘

河 不

河还是小溪流时

时间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万物长大

江格尔就在那时候长到二十五岁

本巴国所有人约好在二十五岁里相聚

贺兰一张口便说出一张长长的诗

他一句接一句说唱时

清楚的知道

这是他在母腹的完整记忆

也是昨晚梦中那个的自己所讲述

他一口气从姜格尔降生讲到红古尔出征

讲到他营救红古尔

讲到搬家家捉迷藏和做梦梦游戏

讲到哈日王给他说那场梦是真的实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故事快要讲完了

他下意识的停住

他停住时

那群花脸蛇扭动的躯体随之停住

四周刚刚消都是又浮现的转场的牛羊和牧人停住

骆驼背上晃动的白色宫殿停住

天空飞翔的鹰和百灵鸟停住

他看见这一切的眼睛也呆滞地停住

似乎他再不往下讲

这个世界便永远的停在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