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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八集
国字脸壮汉带着捧盒侍女来到檀木长桌前
长桌上堆满了书纸卷轴
他弯腰捡起地上不小心踢到的一本小折子
拍了拍灰
放在桌上
期间
国字脸壮汉的眼睛瞄到小折子内的一些字眼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
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
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看到落款
这封折子是出自远在江州的浔阳王府
国字脸壮汉听说过这首元宵词
这两日王府内有一些彬妃女眷就私下念诵过
是城里某种风尚潮流传进来的
虽然洛阳的元宵夜已过数日
但是这首元宵词倒是风靡了起来
听说这首元宵词是出自新晋的修文馆学士
江州司马欧阳良翰
洛阳城内现在有不少小娘喜欢教坊司
夜夜笙歌的青楼里有各色清倌人络绎不绝的弹唱
作为魏王亲信的国字脸壮汉当然知道这个欧阳良翰给卫氏带来的膈应和麻烦
隔壁梁王府那边
听说梁王殿下直接下令不准府内子弟女眷们传咏此词
他所在的魏王府倒是没这规矩
因为魏王殿下这些时日都待在祀堂里
没管府上的事儿
其实有些态度不方便表露出来
国字脸壮汉也觉得这首元宵词是做的真好啊
他一个武人默读几句
都能感到那意境美
有些艺术
是不分雅俗的
国字脸壮汉收起小折子
放回桌上
又整理了一下桌面
捧盒侍女们将热烘烘的食盒和水瓶放在长桌上腾出的空余处
低头相续退下
只见昏暗的庭院内
一张张檀木长桌上堆满了绸封书本
各色奏折
王府密报和一些地方官员的秘信
桌上还有魏王的印章
掉漆虎符
来自终南山的漆丸丹药
某位方士从北海寻来的白龙珠
这其中还有一串当朝圣人赏赐的白玉佛珠
卫继嗣每次去往皇城广场巡查大周颂德天枢时都会携带
此刻它也被随手丢在桌上
这些东西国字脸壮汉当然不敢乱碰
后退了两步
脚步无声的重新在门口垂手侍立
也不催促魏王
卫继嗣似是把整個书房都搬过来了
看样子平日里都在这条长廊上处理内外公务
某刻
拖着下巴出神的卫继嗣突然站起身来
他身上的孝服已除
手臂上却还绑有一条灰白色的布条
在大堂内踱步一圈
沉默寡言的给一处处牌位进香
作为当朝亲王
又有女帝特许
亲子死后其实是不需要继续穿斩哀和齐哀类的孝服的
一直穿戴反而有些违背礼法
不过卫氏祖籍并州
那边乡土葬礼的习俗是什么样子
洛阳朝野的大臣们也不清楚
便也没有殿前御史多管闲事的训斥
毕竟丧子之痛
反伙还是能够理解的
卫继嗣走到最后一个牌位前
卫少奇之灵牌
卫继嗣安静的看着桌上新送来的骨灰瓶
国字脸壮汉低声解释道
王爷
那日星子坊大佛脚下
女官们事后清点
三公子尸骸不全
衣棺竟被烧毁
实在不雅
再加上运回京城路远不宜保存
征得安惠郡主同意
容真等女官便直接烧制骨灰了
卫继嗣伸手擦了擦灵牌上的灰尘
没有说话
国字脸壮汉又抱拳瞪眼哽咽
王爷
该用膳了
您可不能饿坏了
卫继嗣低头将手帕收入袖中
忽然问道
卫安惠呢
白天送少奇的骨灰来
她怎么没来
梁王殿下临时决定让安惠郡主留在浔阳城
王弟原来心里还有侄儿啊
本王还以为他这个做叔叔的一点儿也不做为
不闻不问呢
好啊
他能有点动作就行
国字脸壮汉顿时面露难色
抱拳埋头
两王之间的机锋
他不敢吱声
鬼吾老大老二人呢
名叫卫武的国字脸汉子低声说道
王爷
大公子正在回来的路上
二公子那边得知此事
悲伤难寝
当场请示他
可否不先北上回京
直接南下江州查明胞弟冤案
但愿都有这份心吧
让他们各司其职
先别乱动
现在临时过去有什么用
是要明晃晃的告诉浔阳王府
相王府
还有保离派的人
咱们卫氏来人了吗
是 王爷
王爷
那批天南江湖余孽真是该死
咱们已经抽调人手去江南协助监察院查案了
定要把那些反贼一个个揪出来
为三公子
六公子报仇啊
天南江湖反贼
哪有这么多反贼
还这么巧偏杀咱们的人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能有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不就是本王的意思吗
一切都得以大局为重
不是吗
卫继嗣迈步走出祀堂
打开食盒
慢条斯理的夹了口菜
他面无表情
似是味同嚼蜡
国字脸壮汉瞄了眼卫继嗣肩膀上的白布
小心翼翼的说道
王爷
梁王殿下说
这条白布应该取下来了
再戴就有些不合礼法
容易被那些老顽固嚼舌根而
而且圣人也会觉得您不顾大局
小家子气了
梁王殿下说
至少不能再戴上朝了
你也觉得本王只是在给少奇少玄戴孝
呃
王爷
卫继嗣笑了笑
手指了指身后一圈列祖列宗的牌位
笑而抚掌
你去和皇弟说
本王不只是替少奇少玄戴的此白布
还是在给咱们整个卫氏披麻戴孝啊
再这么等下去
咱们可不就是要全部进来了吗
本王早点进来
有何不可呀
嗯
卫武深深埋头
噤若寒蝉
卫继嗣背起手
遥望远处天际的晚霞
祀堂内外
寂静一片
长廊上
手臂绑有灰白布的蟒服亲王转头
南望某刻呢喃自语
你说
卫家的女儿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卫家的男儿死光吧
圣人和朝廷诸公说要剿灭天南江湖反贼
哼
剿都能剿
天南江湖反贼
任何时候都要剿
不剿真的不行
你瞧
他们专逮着咱们卫氏的人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