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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到一年

老三媳妇要生产了

刘奶奶悄悄的跟二姨说

不要去孙家要喜鸡蛋吃

至于为什么

刘奶奶也不说

生产那天

孙家传出了三儿媳妇哭天喊地的声音

原来

她生的孩子上半身是正常的

但是下半身竟然是萎缩的

就跟没发育好一样

村里人都暗地里说

这是报应

孙老太爷的尸骨被损

所以报复来了

说也奇怪

从那时起

孙家只要生男孩

就是腿脚有毛病的

不是一腿长一腿短

就是小儿马匹

之前三个孙子

除了大儿子家的长孙是正常长大的

二儿子家的大小子再一次放牛的时候

从牛背上跌了下来

被牛踩断了腿

小儿子上山扭到了脚

竟然养了三个月都养不好

后来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二姨听刘奶奶说

因为他家大儿子没参与迁坟

孙老太爷才没迁怒长房

否则他家就世代都是瘸子了

到二姨十六

七岁的时候

孙家大儿子搬离了李家屯

去了吉林

之后和这边的亲戚往来的也少了

只剩下这孙家两房

每代都不敢要男孩

后来

李家屯的人就管外面娶进来又不安分的女人叫瘸丧星

这是从孙家三媳妇这里来的

因为劳力不足

孙家的地没有人种

慢慢的也就荒芜了

西山洼地的孙家坟也因为无人上计而淹没在了荒草里

二姨总说

风水是有的

祖先也要尊敬

怕也是从这些事情上看到了些道理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黄鼠狼的故事

东北农村

黄鼠狼是很常见的动物

姥姥家附近全是山

野生的动物更是多

二姨平时借些蛇呀

狐狸什么的都很平常

也不害怕

二姨的叔叔曾经在上山砍柴的时候捉过两条一米多长胳膊粗的大蛇

回家杀了炖上了

全家都不敢吃

只有二姨陪着叔叔吃了个够

不过当天晚上

二姨就梦到邻居刘奶奶家供奉的白家仙儿了

揪着二姨的耳朵说她作孽

罚她一年不准吃肉

二姨第二天起来耳朵就发烧

然后果然一年内闻到肉味就恶心

可乐坏了大姨大舅他们毕竟农村也没几次吃肉的时候

少一个二姨来分

大家也就能多吃几块

二姨跑到刘奶奶和村头小庙子拜了好几次

最终认命的吃了一年的素

靠的肚子里是一点油水也没有了

饭量大增

后几个月每顿都能吃三碗高粱米饭

大舅直喊得不偿失

不过就这样

二姨还是不长记性

按说从小刘奶奶就灌输她野仙家不能惹

她自己也犯了好几次邪病

但是事到跟前儿她就忘了

这天

姥姥养的几只鸡下蛋了

咯咯哒的叫了好半天

二姨来了勤快劲儿

跑去鸡窝捡鸡蛋

总共捡了五个热乎乎的鸡蛋

二姨小心翼翼的捧回厨房

掉到房梁的篮子里

这是姥姥的小金库

平时的油盐钱都拿这个去换

二姨顺便又捧了把苞米粒撒出去喂鸡

看到院子里有几只母鸡捣了几粒苞米又呼啦啦的飞上了鸡窝

就知道还有一只鸡蛋可售

他闲的没事儿

就拿个板凳坐在院子里

一边斗鸡一边等着下蛋

等了半天腻歪了

拍拍屁股拿了网兜出去兜马领

二姨的这个网兜算是捉马领的高级工具了

一般的农村小孩子就用柳条抽这样弄到手的基本上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只能拿来喂鸡

还有就是用一根y形的树杈去找蜘蛛网

将蜘蛛网卷到树杈上粘蜻蜓

这样的方法也很好

不过要清早起来就去找蜘蛛网

不然太阳出来一晒

蜘蛛网就不粘了

年道也可能被蜻蜓挣脱

最高级的手段就是用手捉

这个需要耐心

也需要技巧

我认识的一个高手

可以用手兜住空中飞的蜻蜓

堪比武林高手

二姨还没练到那个级别

拿着网兜出去大半天

就弄了三柳条的蜻蜓

为什么说是三柳条呢

二姨那时候可没有塑料袋

抓住了蜻蜓

就折枝细柳条

将柳条皮扒掉

剩下光溜溜的杆儿

然后将捉到的蜻蜓用柳条当胸穿过

满满登登的可以穿好几十只

然后就拿这些蜻蜓去喂鸡

鸡都撒欢似的过来抢着吃

二姨看看刚才那只鸡已经从窝里出来吃食了

想必已经下完蛋了

就跑去鸡窝窝

鸡窝里还是热乎乎了

但是却没有鸡蛋

二姨很奇怪

因为鸡趴窝肯定是要下蛋的

而且这些鸡下蛋都很固定

隔天一个

想了想

觉得可能是大舅他们捡走了

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帮姥姥打水去了

第三天又去捡鸡蛋

又少了一个

这下二姨就不干了

非要把这丢的鸡蛋弄出来

连着看了好几天

隔三差五少个鸡蛋

问了大姨大舅他们都说没有去捡

大舅来了一句

没准儿啊

让耗子偷走了

这下提醒了二姨

她决定把鸡窝旁边的稻草垛扒开

看看底下有没有耗子洞

有的话就惯了

这是很多农村小孩都玩过的游戏

拿水过耗子洞

发现耗子洞后

就在附近找

一般耗子都有两三个出口

但是开的不会太远

把其余的洞口堵上

然后在剩下的洞口里灌水

基本上两桶水下去

里面的洞就满了

你只要守住一会儿的功夫

就能看到耗子们被淹得愣头愣脑的屁股朝上的拱出来

因为耗子还以为能用屁股堵住水呢

当然

后期暑灾的时候

大家都不用这种稍有娱乐性质的玩法了

直接灌开水

虽然残忍

但是为了保住庄稼和粮食

这最大的祸害还是不能够手软的

二姨怂恿大舅一起

两人开始将稻草一刨一刨的搬开

搬了一半儿

忽然大舅嗷的一声往后一跳

二姨一看

稻草中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个头可比耗子大多了

竟然是黄皮子

不过能看出来是个半大的

身上的毛溜光水滑的

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俩人

一点儿都不害怕

二姨拿了个棍子把遮着的稻草扒楞开

这小黄鼠狼都没跑

蹲坐在稻烤里萎出个坑

屁股底下四五个鸡蛋露着边儿

这小黄皮子还用爪子搂着

冲着二姨大舅呲牙

二姨不怕

一棍子拍过去

打的黄鼠狼滋的一声就跑了

还没放臭屁

只是这力道太大

把底下的鸡蛋也打碎了

蛋黄留了一草垛

大舅忙进屋拿碗

心疼的把鸡蛋液往碗里搂

总共弄回来大半碗鸡蛋液

炒着还能吃

二姨拿着棍子四处巡视

看能不能找到那黄皮子钻哪里去了

最终也没有找到

晚上吃饭

二姨大舅就把这事当新鲜事学了

姥姥笑得够呛

说自古黄皮子修炼都是学人的

不是学人说话

就是学人办事儿

然后让人夸他像人

她就能提升一个层次

往人参修炼了

可没听说哪个黄皮子学鸡孵蛋的

难道这黄皮子想修炼成鸡

老爷也笑

又嘱咐孩子

再看到黄皮子不要打了

黄皮子特别记仇

而且小心眼儿

有了修行的会报复

还讲了一个笑话

说前几年一个媳妇打水的时候

看到一个黄皮子趴在井沿舔石坑里的水

这媳妇儿一扁担就把黄皮子打晕了

不过傅老人家也不敢杀生

就拎着尾巴给扔到了道边了

打了水往回走

看那黄皮子被揍得晕头转向

跟喝醉酒似的

四个爪子都顺拐了

摇摇晃晃往田里爬

回家就当个笑话讲给家里人听

家里人也没有当回事儿

结果这第三天

媳妇儿就在家里闹上了

座炕上就跟抽风似的插着腰骂自己

刘老三媳妇儿

你个不要脸的

我没招你没惹你

你干啥揍我

一扁担井水也不是你家的

你手爪子咋那么欠呢

越骂越开心

连着媳妇儿当姑娘时候上谁家园子里偷柿子

在哪洗澡都说得一清二楚

把四邻都招来了看热闹

可把公公婆婆羞死了

但是就是没有办法让这媳妇儿闭嘴

这媳妇儿从上午开始骂自己

下午开始骂爸妈

一直骂到了天黑

嘴都冒白沫了

去请能领神儿的骗骗人家出去看事儿去了

这媳妇口干舌燥

苦不堪言

上身的黄鼠狼更得意了

说让你打我

看看你现在渴不渴

你想喝水

我不能让你喝到嘴儿

这媳妇儿老公也是个冷头青

听这话还不信邪

就给他媳妇儿倒了一碗水

刚递过去

这媳妇一下子就倒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水淋淋的开始满院子扭着跳舞

还说晕乎乎啊晕乎乎

折腾了半宿

这仙家算是解气了

来了句

给我上点好酒

家里没了脾气

咋说咋做

这媳妇儿一口气干了一瓶五六十度的烧锅酒

然后说

以后你家打水

第一碗就得供给我

不然我还来找你们

然后就撤了

这媳妇儿一下子就晕了

折腾了一天

都脱力了

家里又灌水又掐人中

终于给弄醒了

这媳妇儿嘴里一点酒味都没有

以后这家打水

第一碗必定倒在院子里不喝

算是彻底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