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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集一家人
好几年未见
程淑白就算心不在焉
也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离去
去见他想见的人
只陪着王石和程九九
跟他们说京城的事儿
一说在书院里的事儿
还说之后会外派
至于去哪里
还得看金上的意思
王氏虽有不舍
也哭了好几回
暗想着他进京读书参加科举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出人头地
也不好说叫他不去的话
往后想家了
就写信来跟我说
不要嫌麻烦
每月都写 累
王氏两眼含泪
家里也不要你操心
舅舅懂事一孝顺
我也还好
不用你操心
程淑白一一答应着
晚上他们三人吃罢了饭
程淑白就要出门去
王氏从家里追出来
似是有些紧张
你上哪里去
哦
去见见从前的同窗
也去给甜甜师傅送些东西
离京时甜甜给了东西让我转交的
常说白隐去真实目的
笑道
王室不知信没信
好一会儿才到啊
去吧
早些回来
程淑白答应一声
带着东西走了
他先去醉修花卷了
诗婉送了东西
陪他说了些话
就告辞走了
临走前
诗婉瞧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等他问起来时
听他又什么都不说了
程淑白怀揣着一肚子的莫名其妙
想仔细追问
却因一颗心早就飞了
一直没问出来
只急急忙忙的就出了门
接下来
他不是要去见同窗
是要去找李媛
他跟他说的
等他中举回来就娶她的
他一路迫不及待
甚至想了许多等会儿要说的话
一想到他要是拒绝
他就强硬的将人抱过来
把他亲到腿软再不能挣扎为止
然而等程淑白敲响李家的门时
来开门的不是叨叨
也不是从前他认识的李家仆人
他以为是仆人年纪大了放出去了
便客气道
烦请通传一声
在下程淑白
求见二小姐
李元的李媛是谁啊
仆人一脸茫然
公子走错门了吧
这里是赵家
我家只有一个小姐
行四
程淑白笑容一僵
猛的站在了原地
错愕的看着仆人
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那仆人瞥他一眼
无疑的就要关上门
程书白忙一把将门抵住
不许他关上
什么赵家
这里应该是李家才对
镇家老爷叫李富贵
仆人不耐烦了
一把将他推开
怒道
什么李富贵王富贵的
我家老爷姓赵
叫赵钱孙
说罢砰一声就将屋门给甩上了
程淑白愣在原地
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等反应过来后
又不甘心
扑上去将门一顿敲
可里面的人就是不应
敲的不耐烦了还骂起人来
程淑白却是不怕死
固执又顽强
一遍一遍敲着门
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要见李家二小姐的话
那里面的仆人冲出来架住他
直接将他扔到了街上
叫他滚远些
然后指着大门处的牌匾问他识不识字
看不看得懂那个照
程淑白茫然的一抬头
就见大门上的牌匾上用烫金的楷书写了一个照字
不可能
不可能
怎么会是照字呢
程淑白慌得白了脸
爬起来仍是不死心的要去拍门
是李呀
这里应该是李家
不可能姓赵
这时人群里有人扑上来
死死抱住了他的手
程淑白茫然之下转过头
就见程九九哭的双眼通红
死死拽着他的手臂
不让他再去敲门
哥
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
回哪里去啊
程淑白惨白着脸
连嘴唇都在哆嗦
我答应她的
等我高中了
我就来娶她
我答应过的
可他不见了
我见了舅舅
他不见了
程舅舅眼一眨
眼泪又滚了出来
提高声音道
你来晚了
他死了
早早就死了
一进京拜年
他就死了
早算成交
连尸骨都没有
陈淑白只听到脑子嗡一声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惊慌失措
又茫然无助
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反复的问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明明我总是他好好的呀
怎么可能死了呢
是骗我
是九九那丫头来骗我的
然而她的一切侥幸
都碎在了那小小的衣冠冢里
程九九带他出了城
在城郊有山水依蚌的地方
有个小小的坟茔
坟茔立着墓碑
墓碑上只有李元之墓四个字
他是谁家的人
那背的又是谁
一概没有
干干净净的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
程淑白跪在墓前嘶声痛哭
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山野寂静
无人答应
又不知过了几年
程叔白升任刑部侍郎
正逢他休睦
又赶上昔日同窗娶妻
他背上薄礼往对方家中去了
当年他们同窗玩的好的一共六人
如今五个都已成家立业
唯独程叔白
官位越升越高
魏宅却一直空置
连个侍妾都没有
他一表人才
有言有权
老师是当今太傅
收养过的妹妹是当今皇后
自然就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
太上他这样青年才俊的世家不在少数
也暗示过不下数次
有的想他母亲身份不高
就求到了太傅那里去
可惜年轻的太傅对这个学生的私生活十分不关心
只说这件事做不得主
叫他推拒了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仍是众人眼中的好女婿
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
王室都险些挑花了眼
可惜侍郎大人一个也不看
一个也不问
成家立业在他眼中好似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儿
王氏为此愁白了头发
后又见他实在执拗
就知她是从未有一日放下过曾经的那个姑娘
你就不再劝
随她去了
程淑白乐得清净
明日除了上朝还是上朝
私底下生活也是干干净净的
该结交的好友一样没少
可一谈到程家
他就没了兴致
今日好友也是捏是新婚
高兴的多吃了两杯酒
晕乎乎的又旧事重提
我说成兄
你啊
到底要等到几时啊
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独身这么多年
值得吗
程淑白想着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
不好翻脸走人
就随他去了
只端着酒盏笑而过语
其他人见了他这样
便以为他是没了脾气的
又借酒装疯
跟他说子佳有个妹妹
那家有个亲戚
都还没有说人家要跟他攀亲戚
程淑白可不管他们是真醉了还是假醉的
始终不曾松口
这时不知是哪个醉鬼笑嘻嘻道
你这
哼
又是何必呢
这么多年过去
你那个心上人
呃
就是转世投胎
也该是个落落大方的窈窕淑女了
只怕早就不记得你是谁了
程淑白似是有所感悟
抬头往院中一扫
望见灯火辉煌
好些人成双入对
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来
不甚在意的小卓一口
道
但那十年来
过的已经够苦了
我不想他死后
连个记住他的人都没有
不是他不娶妻不成家
实在是害怕有朝一日舒坦的日子过太久了
连心底那个藏了十来年的人都忘了
喜欢一个人的日子太苦
要忍受生离
也要经历死别
这两样程淑白都经历过了
不想有朝一日再为一个人去经营这些痛苦
就这唯一一次的经历
都叫他痛苦至今
合体往后余生
好友见说不动他
也只是无奈的拍拍他的肩
示意他看开些
程淑白没说话
只轻轻一举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随后仰头将杯中酒喝干净了
等宴席过半
席间已经醉倒一片
程书白也觉有些晕
打算起身去醒酒
他走着走着
不觉忘了时辰
丫头跟仆人们都因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躲在暗处偷懒去了
一路过去连个下人也没瞧见
陈淑白忘了回去的路
也不敢乱闯
怕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于是脚步一顿
在廊下坐了下来
今日月色是不错的
月光如水
薄薄的笼在池塘里
花园间散落一片幽静
将灯火辉煌都隔在热热闹闹的前院
程淑白晕乎乎的
觉得酒就有些上头
于是越发不想动了
就在这时
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小丫头的声音
哎呀
圆儿姐姐
你就给我吧
好姐姐
你醒行好可不要告诉旁人
小丫头片子
你才多大一点
就撕起春来
仔细叫你家小姐知道了
撕了你的皮
程淑白听得一愣
随即失笑摇头
低声道
但真是糊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