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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
下乡插队的生活很苦
既然翻过了历史的一页
谁也不愿意再去触碰那段令人伤感的岁月
可有些事情
不论你是怎样刻意去回避
可曾经的知青生活经历就像结痂的疤痕
看到疤痕就会想起曾经的往事
时间过去了几十年
我至今还保留着一位叫秀娥的姑娘的照片
每当看到这张照片
当年下乡插队的情景就会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我的眼前
一九六九年的那个春天
比往年稍微有些寒冷
就是在那个春寒料峭的季节
我和同学们告别父母亲人
告别生我养我的大上海
大家一起乘坐知青专列离开故土
开启了下乡插队到广阔天地接受再教育的艰难历程
无情的列车日夜兼程
把我们这些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十六七岁的孩子载到了江西吉安地区
县知青办的干部按照先前到达的知青名单
把我们分到各个公社
公社知青办的干部再把我们分到下属的大队
最终
我们十名上海知青被安置在竹园大队第二生产小队插队落户
在上海我们是城市居民
来到江西
我们就成了公社社员
竹园大队虽然贫穷
可这里有山有水
环境优美
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
特别是这里的老表
更是亲切热情
淳朴又善良
对我们上海来的知青特别友好
我们心里很温暖
也很感动
二队队长叫李根生
三十多岁的年纪
隆重的江西方言令我们如坠云雾
难解其意
好在他当过兵
能说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能用普通话掺杂着江西方言和我们交流
我们也有了学习江西方言的机会
我们上海知青来插队
李队长提前就给我们准备好了居住的地方
队部后院那几间破旧土坯房子就是我们知青临时低家
安顿好了住处
李队长又安排了一位女社员帮我们烧饭
刚我们做饭的这位女社员四十多岁的年龄
村里的年轻人都喊她李大妈
我们知青也都跟着叫她李大妈
李大妈的身体不是太好
她来帮我们烧饭的时候
她的女儿也跟着一起来帮忙
李大妈的女儿叫李秀娥
当年十四岁
长得乖巧伶俐
就是不太爱说话
看他一个小姑娘去水井挑水
我们实在不忍心
尽管我们挑水也很吃力
大家还是都争想着去挑水
女知青也帮着李大妈烧饭
跟着李大妈学习烧饭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才知道
这位帮我们烧饭的李大妈不是别人
她就是李队长的大嫂
李队长的大哥多年前就去世了
是到水塘救他落水的大女儿不幸溺水的
他的大女儿也没得救
父女俩都溺亡在水塘里
自那以后
李队长的大嫂成了寡妇
带着一个幼小的女儿艰难度日
乡亲们都很同情他母女俩
得知了李大妈的不幸遭遇
我们知青心里也很难受
大家都真想着帮他挑水
帮他爆柴烧火
尽量减轻他的负担
李大妈很淳朴
很善良
把她家的干菜和咸菜都拿来给我们吃
还热情的教给我们怎样烧饭
怎样洗衣服
春耕春播生产开始以后
李大妈一个人继续帮我们烧饭
十四岁的李秀娥也和我们一起参加生产劳动了
在我们插队落户的主演
二队李秀娥是年龄最小的社员
也是体质最瘦弱的一个姑娘
别看李秀娥身体弱小
他干活不偷懒
瘪人挑粪
他就用竹篓背粪
和我们一起插秧
他比我们差的又快又整齐
当时我们男知青的工分标准一天七分工
女知青一天五分工
李秀娥一天正四分工
社员们都说给李秀娥的工分太少
李队长说他年龄小
身体弱
等以后再增加工分
李队长也觉得给他侄女的工分太少
可他是队长
给多了他怕社员们有意见
春耕春播生产结束后
队里的农活不是太忙了
我们知青基本也都学会了做饭
李队长就不让李大妈帮我们做饭了
李大妈也到队里参加生产劳动去了
经过了几个月的劳动锻炼
我们渐渐适应了繁重的生产劳动
也慢慢学会了干农活
下到收割后
抢种完二季水稻
队里就为我们之青修建了新房子
成立了二队之清点
秋收开始前
我们就搬到了新建的房子里
新房子就在李大妈家东边
紧挨着一条小溪
比原来的居住环境好了很多
离李大妈家近了
我们挑水的时候
就顺便给李大妈家挑两桶水
我们打柴的时候
也顺便给李大妈家挑一担柴去
李大妈娘俩生活不容易
我们能帮一把算一把
李大妈是个善良的人
经常给我们送鸡蛋
送好吃的
帮我们缝补衣服
经们想家的时候
她就像妈妈一样安慰我们
关爱我们
就这样
我们和李大妈家的关系越来越好
李秀娥也把我们知青当成了她的亲哥哥哥亲姐姐
来到竹园大队插队落户的第二年秋天
我被大队书记安排到竹园小学当了民办教师
成了第一个脱离生产劳动的插队之青
同学们都很羡慕我
李秀伟也为我高兴
有一天
李秀娥问我
春江哥
你会教书
能教我学习认字吗
我就上了一年学
没学会几个字
可以啊
只要你想学习
我们都能教你学习认字
我笑着说道
之后的日子里
只要李秀娥有空
我们就轮流教他学习识字
教他算数
我在学校借了二年级的课本
让他从二年级的课程开始学习
大家都说有信心教李秀娥学完初中课程
可惜的是
李秀娥要天天出工劳动
有时干活累了
他也就没有精力学习了
同学们也要及早贪晚干活
叔工回来吃完饭就不愿动了
我倒是有时间
李秀娥不来之轻点找我们教他学习
我就带着课本去他家
有时农活重
李秀娥写着字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天天下田干活
她确实没有这么大的精力
一晃就到了一九七三年秋天
厂矿企业开始优先在插队知青中招工招干
第一批招工
我们二队的知青就有两人离开了竹园大队
那两名知青进城工作时
李大妈做了好吃地为他俩践行
把我们也都叫到她家一起吃饭
李大妈就像我们的母亲
哪一个孩子要离开她都会抹眼泪
到了一九七六年夏天
我们二队知青点还剩下我和周培伦两名知青
其他知青招工的招工
招干的招干
还有一名女知青到县广播站当了播音员
大家离开竹园大队的时候
都会嘱托还没离开的知青一定要多帮助李大妈
母女俩都说
李大妈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我们不能忘了对我有恩的李大妈
最终
我和周培伦教李秀娥学完了小学课程
一九七六年初冬
李大妈患病不治身亡
李秀娥哭的死去活来
我和周培伦也是很心疼很悲痛
苦命的李大妈走了
可怜的秀娥妹子谁来照顾啊
李大妈去世不久
有好心人来给李秀娥提亲
他说要为母亲守孝三年
暂时不考虑婚姻问题
为了能给痛苦悲伤的李秀娥一点安慰
我和周培伦经常到他家来陪伴他
进城工作的同学们得知李大妈去世的消息后
也都回来给李大妈上坟
给李秀娥妹子一些经济上的帮助
希望他能尽快从痛苦中走出来
同学们还委托我和周培伦照顾好秀娥妹子
以报答李大妈对我们知青的那份恩情
第二年春天
刘培伦因病回到了上海
很快就办理了病退手续
户口也迁回了上海
二队之清点就我一个人了
李秀娥怕我不好好吃饭
她就经常来帮我烧饭
有时她做点好吃的
也会给我端到知青点来
一次我去公社供销社买生活用品
李秀娥非要跟我一起去
在供销社工作的林惠地请我俩吃了午饭
还领着我俩到照相馆一人照了一张二寸照片
整这么大
李秀娥那是第一次照相
渐渐的
村子里也就有了闲话
说我和李秀娥恋爱了
有一次李队长还问我喜不喜欢李秀娥
他说我要是喜欢李秀娥
他就做主定下我俩的婚事
说句实在话
李秀娥长得确实很漂亮
她也很勤劳很善良
要是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做媳妇
也算是前世修来的姻缘
可我一直拿李秀娥当我的妹妹看待
我从来没往感情这方面想过
后来我也发现李秀娥对我特别亲
经常帮我洗衣服烧饭
帮我刷锅洗碗
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时我和他说笑
他就会脸红
我知道李秀娥是真心喜欢我
可我的心色不在她身上
我也不想扎根农村一辈子
一九七七年冬季
我参加高考
第二年春天就收到了江西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离开竹园大队那天
李秀娥泪眼汪汪的问我
春江哥
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你走了我咋办呀
我就你这一个亲人
李秀娥话没说完
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
那一刻
我心如刀绞
肝肠寸断
我可怜的妹子
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离开竹园大队时
李秀娥一直把我送到公社汽车站
分别时
他把包着十块钱和一张照片的一个布包塞给我
就转过脸抹眼泪去了
带着愧疚和不舍
带着留恋和牵挂
我离开了生活了九年第二故乡
步入了高校的大门
我离开竹园大队后
在公社供销社当售货员的林惠帝常回去看望李秀娥
他给我写信说我走后
李秀娥大病一场
瘦的都快没人养了
得到这个消息
我心里特别愧疚
特别难受
李秀娥把我当成了他最亲的人
我却没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给他一丝温暖
大学毕业后
我回到第二故乡看望了秀娥妹妹
当时她已嫁给了我们大队会计家的儿子罗小平
罗小平从小就是个病秧子
长大后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李秀娥为什么嫁给罗小平
我一直想不通
时常罗小平的身体不好
刘秀娥嫁给他也吃尽了苦头
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我参加工作后
时常会给她寄一点钱
我们一起下乡插队的同学们有时也会接济他一下
在我们的帮助下
李秀娥供儿子读完了大学
供女儿读完了师范
按理说
她该过上好日子了
可她的男人常年要吃药看医生
她的生活还是很艰难
目前
李秀娥还生活在那个小山村
她的男人丧失了自理能力
李秀娥只能天天围着她男人转
日子还是过得很苦
我们上海知青虽然能给他一些经济上的资助
可我们不能分担她的痛苦
第二故乡的秀娥妹子
成了我们上海之青永远放心不下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