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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 如夜

江格尔又做梦了

梦中

本巴国全部人马和牛羊集合在巴布莱宫殿外的草原上

骑在银棕马上的江格尔汗身披纯银盔甲

目光环顾四周

所有寒民和牛羊都迎着他的目光

多少年来

他们第一次看见江格尔汗披挂出征

以往他们只是听说江格尔在出生前的梦中消灭蒙古斯

谁都没有亲眼看见过

天低低的垂在头顶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天上没有太阳

也没有月亮和星星

每个人的面孔都被自己闪烁的目光照亮

而所有人的目光

把江格尔汗的盔甲和战马照得一片通亮

姜格尔大声说

我的寒迷们

我召集你们

是因为我的父亲乌仲汗

还有我们所有人的父辈

都被蒙古斯用铁链囚禁在孤苦伶仃的老年

现在

我要带领你们前去营救

江格尔说完

人群鸦雀无声

多数人已经想不起自己曾经有过父亲

他们在二十五岁里待的太久

早已忘记自己是谁的儿子

这样沉默了很久

只听一个牧民说

尊敬的韩王

我虽想不起父亲的名字了

却知道我住的毡房是父亲留下的

草场是父亲留下的

草场上的牛羊是父亲留下的牛羊下的仔

但在救回父亲后

所有这些都要归还给父亲吗

身边一位勇士接着说

我的韩王

您的王位也是父亲乌仲汗留下的

您救回了老汗王

他在班布莱宫中坐哪

您又坐哪儿

姜格尔被问住了

不知如何回答

左右看

没见谋士侧急

往常这个时候

都是谋士出来解围

他怎么不在身边

人群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这时

阿盖夫人探出身来

她美若明月的脸庞将所有人的眼睛照亮

阿盖说

含您的父亲远在人生尽头的老年

而我们活在二十五岁

我们需在老去的路上才能和他相见

您要把我们带向老年吗

嗯 嗯

阿盖见江格尔没有作答

又说

您在梦中看见父亲被铁链拴在孤独的老年

但从您父亲那里看

我们也都被铁链拴在二十五岁的青年

只是我们看不见拴住自己的青链

也不知道需要谁来解救

阿盖的话又让大家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天变得更暗了

江格尔好似没听见这些

或许听见了

但无需去想

他目光远眺

从远处不断涌来的人马让草原变成望不到尽头的黑压压一片

江格尔知道

他的寒鸣和牛羊全到齐了

他举剑直指前方

队伍无声的出发了

没有马蹄声

没有马嘶和人声

也没有空气被带动的声音

仿佛这场浩大出征的声音在别处

前行的只是黑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