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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曲杰
夜宵摊的老板
但我的摊儿跟别人的还不太一样
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客人
脖子上的伤口竟露出了面条
这一切
从那个热得让人窒息的夏夜开始
彻底变了
我的夜宵摊儿在我们市的东北角
到现在都开了整整十年了
每天晚上六点准时出摊营业
烧烤 炒面 炒饭
花甲粉
卤味儿
啥都有
只要顾客吃的
我都能研究研究
在那件事没发生之前呢
我一直觉得夜宵摊儿是个在平常不过的活了
那是个夏天
破天气闷的人都有点喘不过气儿来
晚上十一点多
客人都快走光了
我正收拾摊位呢
突然有个穿白色短袖的爷们儿在我摊前坐下来
老板
来份炒面
他说话的时候啊
脑袋一直低着
我就随口应了一声
然后就把锅给热上了
这时候啊
我瞅见他白衬衫后背有老大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儿
就以为是不小心沾了啥脏东西呢
我把炒面端上桌的时候
他慢慢抬起了头
昏黄的路灯底下
他那张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脸白的像止咳似的
眼窝深陷进去
最吓人的是他脖子上有道老深老深的伤口
骨头都露出来了
我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可他就跟没事人似的
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面
邪恶的是
那些面条从他喉咙的伤口那儿不断的往出掉
啪啦啪啦的落在地上
老板
再来一份
他脸上没啥表情的说着
我强忍着心里的害怕
又炒了一份面
他还是那样吃着
面条照旧从那伤口那儿露出
就这么的来回折腾了五回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于是便问他
你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他放下了筷子
慢慢悠悠的说
我以前也是个夜宵摊的老板
上个月
最后一个客人拿刀把我脖子给割了
还把我的钱给抢跑了
打那之后
我就到处找能让自己吃饱的地方
说完
他就站起身来
给我鞠了一躬
然后一转身就消失在黑灯瞎火的地方
地上的面条和他的脚印也跟着没了
就好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似的
这事儿啊
可把我吓得不轻
我寻思我得去打听打听啊
咱这城市是不是真有夜宵摊老板遇害这个事儿
于是在一个老警察那儿
我得到了一个吓死人的消息
原来呀
三十年了
这城市的夜宵摊老板呢
不是失踪就是遇害
总共加起来得有九个人呢
最近的一次就是上个月
在城东
而且所有的案子都发生在深夜
死者都有个共同的特征
就是脖子被割开了
更吓人的是
每一起案子好像都跟一个神秘的女人有关
据那些看见的人说呀
案发之前都瞅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摊拳晃悠
从那天起
每到深夜
我的摊儿啊
就会来一些怪里怪气的客人
有的脖子上带刀伤
有的后脑勺憋进去一块儿
还有的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
他们都会点很多份炒面
吃的时候呢
面条就从伤口那露出来
我还发现
这些客人呢
他来是有规律的
每逢农历初一十五指定来
而且总是过了午夜才来
奇怪的是
他们从来不给钱
不过第二天我总能在摊儿的某个角落呀
发现一些老钱币
这事情呢
在上周有了转机
有个白头发的老头来吃面
他跟那些客人不一样
是个活人
看到我手忙脚乱的应付那些看不见的客人
他叹了口气
原来这老头啊
是个风水先生
他告诉我
我的摊儿呢
正好在一个阴气聚集的地儿
那些死了的夜宵摊的老板怨念老重了
他们生前没吃完最后一顿饭
变成了放不下的心思
他们在阳间晃荡
就是为了找个能让自己吃饱的地儿
这些可怜的人呢
其实是在向你求救呢
老头说
他们呐
都是被同一个凶手害的
就是那个女人呐
这老头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指着我身后惊恐的大喊
小心
我赶紧回头
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啊
全是刀疤
嘴角呢咧到耳叉子
就像是被人用刀狠狠的给划开了似的
又有人要来找我吃夜宵了
她发出那种沙哑的笑声
在老头的帮助下
我躲过了红衣女人的第一次攻击
但是我心里明白
他肯定还会再来
老头儿给我讲了这个女人的来历
说三十年前
他也是个夜宵摊的老板
有一天深夜呀
几个酒鬼在她摊上闹事
想吃霸王餐
这女的呢
就跟他们讲道理
结果被打得不轻啊
临死前她拿着刀拼命反抗
把那些人呢给划伤了
可自己的脸也被划的没个人样了
他死了之后就变成了厉鬼
专门找夜宵摊老板报复
他会先装成顾客
把老板呢引进圈套
然后拿刀刮开他们的脖子
让他们也尝尝最后一餐的痛苦
老头说
这些冤死的老板是在向你求救
他们的魂儿没法安息
因为凶手还在作恶
只有找到办法超度他们才能阻止这个怨念的循环
老头给了我一张符纸
说这符纸啊
能暂时挡住红衣女人
但是要想彻底解决问题
就得在下个月的月圆之夜
想法子让所有的冤魂都吃上一顿饱饭
从那天起
我就用心准备每一位特殊客人的饭菜
我挑最好的食材
怀着最实在的心意
每次他们吃完
脸上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是红衣女人可没就此拉倒
她会在深夜突然冒出来
有时候坐在角落里瞅着我
有时候在附近来回溜达
她的模样啊
变得越来越吓人
身上冒出来的怨气也越来越重
终于到了月圆之夜
我精心准备了九份不一样的炒面
代表着那九个遇害的老板
午夜的时候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吃面的
而是围坐成一圈保护我
红衣女人呢
也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菜刀
恶狠狠的说
你们这些没出息的男人
连最后一顿饭都吃不完
还敢管我的闲事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就好像一点就能炸了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要吃面
他一边骂骂咧咧的
一边扔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钱
这红衣女人哪
突然尖叫起来
是你
就是你们这种人
原来这个醉汉呐
就是当年那伙儿凶手当中的一个
命运这玩意儿就是这么巧
让他在这个特别的夜晚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红衣女人朝着醉汉就扑过去了
我赶忙过去拦着
混乱当中
老头突然出现了
嘴里念着咒语
那些冤魂的表情变得平静了
他们的身影也开始冒光了
放下心里的怨恨吧
老头对红衣女人说道
你的痛苦我们都知道
但是接着杀人只会让更多的人痛苦
不如咱们一起吃顿饭
把过去的事儿啊
都放下
红衣女人身子直哆嗦
眼泪从她那吓人的刀疤里流出来了
醉汉也被吓得清醒了
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最后在老头儿的主持下
我们围坐在一起
我给每个人呢都煮了一碗面
当所有人包括红衣女人在内都吃完碗里最后一根面条的时候
天边开始泛白了
九个冤魂慢慢的消失了
红衣女人的怨气也跟着没了
醉汉跪在地上呜呜的哭
发誓一定要把酒戒了
重新做人
从那儿以后
我的夜宵摊再也没有深夜访客了
不过我倒是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逢月圆之夜
都会准备十碗面摆在摊儿上
碗里的面条总会慢慢没了
桌上也会出现一些老钱币
更有意思的是
我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客人都说呢
我做的面特别有滋味
还有人说
在我摊儿上吃饭呢
感觉特别踏实
就好像有啥东西在暗地里保佑着这儿似的
这老头告诉我呀
说那些冤魂呢已经转世了
但是他们生前的善念还在
变成守护者
必佑着这座城市的所有夜宵摊儿
红衣女人也放下了怨恨
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只是每到下雨天夜深人静的时候
总能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走近了看
啥也没有
也许是他们还惦记着生前没干完的事呢吧
我决定这辈子就一直开着个夜宵摊
不为别的
就为了能让每个深夜里饿肚子的人都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面
不管是人还是鬼
都值得用一顿热饭去温暖他们受伤的心
至于那些铜钱
我一个都没花
都供奉在附近的庙里了
我知道
那些半夜来吃饭的呀
还会再来
但这一次
他们肯定不是为了报仇
而是为了感受温暖
偶尔呢
我也会遇到一些穿着老款式衣服
说话古里古怪的客人
不过只要他们能给钱
又何必在乎是人是鬼呢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
能用一碗面安抚一个灵魂
也是件挺美的事儿
这个故事啊
讲到这儿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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