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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集
田栋忙问
哎呦
是谁栽倒了
手上已举了煤油灯走将过来
春华两个膝盖和两只手腕都跌得麻木了
伏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姚老太太扶着拐杖战战兢兢的走过来
嗨
这必是我们春华吧
这孩子越大越温柔
摔倒了也不做声
你走路怎么不小心点呢
春华不好意思哭
却两手撑了地
低着头咯格的笑
停动道
摔倒了你还不起来
坐在地上笑起什么呢
春华手扶了墙
慢慢的站了起来
还是半弯了腰没有移动
姚老太太道
哎呦 嗯
想必是傻了哟
廷栋 你过去
让他在这里歇一会儿子吧
田栋也想着他不过是平常已跌
教母亲说了
也就拿了灯走过去
姚老太太道
来
我来扶着你一点
你进房去躺下吧
春华笑道
哎
那是个笑话
我一个小孩子
还要扶拐棍的人来牵着吗
你若是心疼我
你就跟我到房里来
陪我说一会儿的话
谁叫你一天到晚都闷坐在屋子里呢
也不会到堂屋里来坐着和大家谈谈吗
春华一面扶着墙向屋子里走
问道 琥珀
我问你话
刚才爹爹说有人到学堂里寻人来了
是寻谁呢
哎呦
就是寻那李家的孩子呀
他们局子里来两个人
说是那孩子害着病呢
脸上像蜡纸一样
他老子怕是把他闷坏了
就让他出去散散步
不想他一出门之后就没有回去
啊
他害的是什么病呢
说着话
他已经摸到屋子里
手扶了床沿
半弯起了身体
还不曾坐下
宋氏却由老太太本身身后抢了过来
站在床前前
轻轻的向他豁道
你管什么病
你自己爹的这样不人事不知
倒有闲心去问别人的病
你一个黄花闺女只管打听一个小伙子的事情做什么
你不害臊吗
我对你说
以后你少谈到姓李的那个孩子
你若是要再留心他的事
我就不能装马虎了
宋氏虽是用很轻的声音骂着
可是他说的时候不住的用手指着春华的脸
口里还不断的咬紧牙齿表示那怀恨的样子
姚老太太笑道
唉
你也太多心
这孩子就是那样的直心肠子
他听说有人走失了
他可怜人家就打听打听
宋氏叹了一口气道
娘
你老人家不知道
哎
她叹这口气的时候
脖子伸的长长的
仿佛这里面有那无穷的委屈
说必她坐到对床的椅子上去
架了腿两手抱着
瞪了眼望着春华
春华真料不到母亲当了婆婆的面会说出这样严重的话来
自己既是生气又是害臊
便扶在床上哭了起来
姚老太太也想不到宋氏的突然发脾气
而且说的话是那样子重
这就看向宋氏
正是道
这孩子倒没有什么不好的事
你是多心了
宋氏黯然了许久才想出了两句话来
应道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女大不中留这句话
我和她父亲商量商量
家里不要他了
请管家折个日子把他接了去
春华听到这话犹如当挖了心一般
本来她睡在床上就是呜呜咽厌的哭
心里一阵难过
更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姚老太太道
傻丫头
哭什么
说要你走并不是马上就要你走
姑娘大了总是要去人家的呀
你还能赖在娘家过一辈子不成吗
哎
我和你娘都不是人家姑娘出身吗
姚老太太说了这一大串话
可是丝毫也没有烧着春华的养畜
怎能禁止得住春华的哭声
姚老太太就向宋氏道
你不必在这里坐着了
为了这么大一点的小事
只得女生气
宋氏也没有答话
默默的坐着看了许久
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方才离开
摇老太太便侧身坐在床沿上
左手扶了拐杖
右手抚摸了春华的头发
就微微的笑道
唉
爷爷真是淘气
大家在堂屋里说话正正经经的你不去
偏偏要躲到门角里去偷听
大概你娘就是不喜欢这件事
摔一跤不要紧
还要挨上一顿骂
哎
这是何苦呢
说着他也是咯咯的笑了
春华听了母亲要把她出嫁
这是母亲最恶毒的一招毒棋
那万分难受的时候
自己只计划着要怎样逃出这个难关
至于祖母在身边说些什么
可以说简直没有听到
姚老太太见她不作声
以为是睡着了
替他掩上了房门
自行走去
这只剩春华一个人在屋子里
更要想心事
他想到母亲今天所说的话绝不是偶然的
大概自己一切的行为母亲都留意着
所以自己只问问什么人走失了
母亲都要来追问
我是无心的
他是有心的
我早他必把小秋的事儿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完全知道了
也许会告诉我的父亲
把我活活弄死
便是不弄死
至少是他刚才那句话
把我赶早送到管家去
由别人来闷死我
我若是上了母亲的算盘
到管家去死
那还不如留住这干净的身子就在家里死了
只看母亲今晚上这样的骂法
不给人留一点地步
简直一点骨肉之情都没有了
他只管我不该惦记小秋他就不想到他糊里糊涂把我配个赖力头
害我一辈子
看这情形
不用说是有什么犯家规的事儿
就是口里说一句男人的字样
母亲都要指着脸上来
这日子简直没有开眼的一天
不如死了吧
一个死字上了春华的心头
他就感到只有这么着才是一条平坦的大路
这就用不着哭
也不埋怨谁了
人死了
什么过不去的事儿都可以过去了
他想开了
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手里理着鬓发
对着桌上一盏煤油灯呆呆的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