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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嘉庆十六年正月初六
即墨县刚刚飘过一场大雪
李太清背着一个简陋的行囊
登上了去江苏的路
程临氏素颜搞衣
披着重孝
送足书到庄前
边走边哭
边哭边叮咛
弄得李太清心乱如麻
他替侄媳妇悲伤
他替侄媳妇忧虑
这个贤德的媳妇今年才二十九岁
经后的日子他可怎么过呀
朔峰凛冽
白雪皑皑
山路弯弯
这一老一少两位悲痛欲绝之人
洒泪分别在庄头一座以显颓败的土地庙前
李太清虽然是个武人
但是社会阅历十分丰富
他对李玉昌的为人十分了解
越想越觉得侄儿不会无缘无故的上吊自杀
他这辈子所经历的悲欢离合也不少了
深知社会上的艰险
所以对山阳县早就有所怀疑
他决心到山阳县后仔细观察
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倘若侄儿死的不明不白
自己豁出老命也要把事情弄个水落日出
寒冬笼罩了山阳县
黄河水虽然已经退尽
但是被大水清通过的土地上
却仍然显得一派荒凉
在饥饿中挣扎了几个月的灾民
还没来得及把简陋的窝棚搭起来
寒风就卷着雪花横扫过大地
官府的救济品仍然没有发下来
于是在低洼避风的地方
就出现了一片片的草炉
那些不忍背井离乡的灾民
就这样挤家挤在一个草棚里
在饥寒交迫中打发着时光
李太清一路走一路感叹
暗暗责备侄子奉命查阵数月
竟然毫无建树
反而将性命白白丢掉
等进了山阳县城
情形和灾区不同
竟然披红挂绿
时不时还会听到几声开市大吉的鞭炮响
给人感到有一种过年的习气
李太清无心欣赏接警
径直打听县衙的所在地
中午时分赶到县衙
知县盲身汉听说李老爷到了
亲自迎了出来
李太清从他那故作悲切的神情之中
感到这位县太爷虽然十分热情
但是却处处留着戒心
也就不愿意多搭讪
只是草草问了问李玉昌的死因
王真汉把各级官府的批文抄件拿给太卿过目
带着几分感慨说
李委元为人聪明过人
只是心眼儿有点狭窄
不知为什么
查阵尚未结束
竟然寻了短剑
下官想起每每落泪
可惜了一位人才
李太清仔细看了看从总督到知府的断案结论
并没发现什么破绽
王申汉收了批文
问道
天寒路远
李老先生一定十分疲倦
下官已经给您安排了住处
老先生是先去休息一阵
还是先去看看李委员的灵柩
李太清说
太清千里迢迢而来
就是为了侄子的亡灵
把劳大人先派个人带小老儿去玉昌陵前吊唁一番
王申汉当即应允
并不派人引路
而是亲自陪着李太清来到亭陵的建福寺
冬令时节
雾迷云遮
阴沉沉的天空中稀稀落落的飘着几片雪花
建福寺内庙冷僧稀
平明的僧房院里由于人迹罕至
积着一层已经快要结冰的残雪
以至于连鸟雀也不肯落下来嬉闹
祝持僧引导了他们踏着残雪来到灵房前
打开了两扇沉重的木门
门上居然落下了一层土
说明已经多日没人扫过
太清一阵悲伤
想起侄子十数年寒窗苦读
直袭惨淡
持家
夫妻苦熬岁月
终于迈上了仕途
原指望从此大展宏图光宗耀祖
让那贤惠的林氏也过上几天好日子
谁知道在这千里之外的荒凉冷寺之内
看到的却是一具棺木
凄凄惨惨戚凄
孤魂飘散在这无人问津的荒寺之中
从此壮志成灰土
雄途化飞烟
留下一位年轻的寡妇
以门空碑
想到这儿
太清悲从心头起
扶着棺木老泪纵横
竟然泣不成声
王申汉也跟着掉了几滴泪
老和尚看着于心不忍
一面念着佛
一面燃起了几枝粗香
僧房里顿时飘散出一股艾叶的香气
李太清越发悲伤
嚎啕痛哭
花白色的胡须沾满泪水
王身汉百般相劝
太清这才止住哭声
一步三回头的随着王深汉来到亿晚歇息
王身汉说
李伟元横死数月
魂魄日业思归家乡
老先生一宿宿扶咎归礼
做个吉日安葬
也好使李伟元魂有所归啊
就是我这个同僚也感到安慰了
说罢
声音又有些污咽
用手捧出一百五十两银子来
说 山羊小县
又逢灾后
深汉难酬重金
这一百五十两银子是下官及山羊父老的一点心意
全且留作老先生的盘废吧
正说着
包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走了进来
伏在王山汉的耳边小声的禀报几句
王山汉点点头
把包袱交给李太清
说道
这时李委员生前遗物
医馆人员草草包裹
也没详家检点
请老先生查收
李太清含泪接过包袱
王申汉起身告辞
临走时还一再叮咛
山阳县是穷乡僻壤
没什么可招待的
老先生还是早早把灵柩护送回老家吧
李太清只是诺诺应承
把王申汉主仆送到了驿馆大门
入夜了
山阳县城万籁寂静
李泰清打开李玉昌的包袱
发现主要是些衣物
还有几件魏经的墨稿
仔细查阅
都是一些应酬的诗文
没有一点涉及公式
不觉有些失望
但是当他翻到一篇长诗稿的中间时
却发现夹着一篇没头没尾的文稿
上面写着
山阳知县冒阵以立旦
裕昌
裕昌不敢受
显然
这篇文稿由于检验遗物的人马虎
把它当成尸稿
没有毁掉
这么看来
遗物之中
凡是涉及侄子死因的文稿
全都被山阳县抽走了
但这篇被疏忽了的遗稿却露出马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