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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从来不关心这些往来的使臣

他只是埋头做搬家家游戏

在搬布莱宫殿外的草地上

把代表家的草叶搬到代表马的马粪蛋背上

然后赶着代表羊的羊粪蛋翻山越岭

他用搬家家游戏想把自己从捉迷藏游戏中救出来

好的 好的

有一天

他翻过一座座代表山的骆驼缝

一抬头看见班布莱宫的门帘

看见站在宫殿门口朝远处张望的女人

他依稀记得自己有一个母亲

他在他腹内待了多年

后来因为一件什么事情

他在外面喊他

然他赶紧出声去救一个人

说那个人是他哥哥

然后他就出生

对对对

他记得母亲抱着他进过这个宫殿

大殿就像怀了许多孩子的母父

那些满口酒气的人

就像一群天真的孩子

他们说打仗的事

说不该让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去打仗

又说让他吃一口母亲的奶水在出发

他就在那时抬头看了一眼母亲

又说

他就忘记他的模样了

荷兰抬眼望高大的宫殿

代表羊的羊粪蛋和代表马的马粪蛋被他挡住

荷兰坐在草根下

听见宫殿里人们喝酒说话的声音

仿佛他在另一个地方无数次的听过

那应该是温暖的母腹

荷兰又抬头看站在眼前的女人

在他望着远处的泪眼里

荷兰看见了自己

那是一个母亲眼里的亲生儿子

但贺兰觉得他不是他的孩子

她没吃他的一口奶

没在他怀里睡一觉

做个梦

眉眼睛对眼睛久久的相认过

他只认识他的子宫

那是他的世界

她在里面时

从未称呼她为母亲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子宫是怎样的

一个世界

在那里

他未出世的孩子排着长长的队伍从深远处走来

只有个别的几个来到世上

成了他的孩子

他更多的孩子留在身体里

他不知道

嗯

他曾想象那个母父世界的外貌是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一旦出生

那个女人就成了他母亲

而里面的世界在他吸吮第一口母乳的瞬间会被遗忘干净

但她没吃半口奶水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个世界

记得回去的路

嗯

贺兰也想尝试着去认这个母亲

可是每次他静悄悄的走近时

都身不由己的变小了

小到母亲看不见他的样子

他只想回到他的子宫

而不想走到他怀抱

做他世间的孩子

嗯

贺兰想在搬家家游戏里让自己变得更小

小成一粒露水

在一个早晨滴落在母亲脚背上

他冰凉的脚步走过母亲温暖的肌肤

细成一颗尘土

在母亲的一声轻微叹息里回到他的身体

细成一缕月光

在他熟睡的夜晚悄然潜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