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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清照与赵明诚成婚的那一年
李格非获知一个令人心痛的消息
苏轼病逝了
苏轼
这个被后人称为全能艺术天才的著名文人
自当年被贬黄州
就开始了他被变法党中所累的沉浮不定
曲折坎坷的人生
李清照出生的那一年
苏轼从黄州改迁汝州
后因幼子夭折
上表求求居住常州
后隋得到过短暂启用
但流放一直是其生活的主旋律
从杭州
瀛州 定州 惠州
再到赣州
靖中建国元年
即一一零一年
新东皇位的宋徽宗大赦天下
苏轼终于得以从荒蛮之地回归
但不幸于途中染病
六十六岁的生命从此定格于常州
然而党争之乱并没有因苏轼的去世而窒息
一年后
朝中政局又起了变化
原本依附于张敦被贬杭州的蔡京又获得了宋徽宗的宠幸
宋代有四位著名的书法家
苏轼 黄庭坚
米福 蔡襄
蔡京是蔡襄的堂弟
据说他的书法技艺本在蔡襄之上
但因为人品不好
所以宋四家就把他的名字换成了蔡襄
蔡京为人极善于畸辩冯迎
当年宋神宗大力推行新法之时
他加入新党阵营
后高太后执政时反对新法
他又摇身一变成为旧党的拥护者
哲宗继位后
他又站在新党队伍
为张敦出谋划策
在受到张敦牵连被贬杭州之后
蔡京一直在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后来得知这个新皇帝喜爱书法字画
蔡京喜不自胜
蔡京穷极之力
四处搜罗书画珍品
在经大宦官童贯之手送达徽宗手中
投其所好
宋徽宗自是欢喜
慢慢的
蔡京一步步的得到了宋徽宗的重视和欣赏
当时的徽宗还抱着励精图治的决心
想让国家变得更好
次年
在蔡京的建议下
徽宗改年号为崇宁元年
又开始推行神宗西宁年间的新法
但他不知道
此时的新法早已背离了王安石的兴力除弊
为国为民的初衷
而沦为了蔡京玩弄权力的工具
很快
蔡京被任命为尚书幼普摄
也就是丞相
蔡京一上台
便开始了对袁右旧党人士的大肆打压
那一天
李清照回到熟悉的有竹堂
看到父亲落寞的脸
知道他已经被罢了京东陆提行的官
即将被贬出京城
至于李格飞被贬之后的去述
史书没有明确记载
有人说是回了明水老家
有人说被贬到了广西象郡
眼看父亲即将离开京城
李清照心如刀绞
其实唯一能够救父亲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公公赵挺之
此时的赵挺之正青云之上
随着蔡京为相
他已升任上书右丞
权力虽不及蔡京
但也差不多
一边是被贬的亲生父亲
一边是春风得意的公公
李清照从没有像当时那样感受到政治风波的巨大影响力
虽然一向骄傲
虽然不愿意低声下气去求人
但为了亲爱的父亲
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李清照曾写了一首诗交给赵廷之
请求他解救父亲
原诗以散意
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一句
何况人间父子情
但只这一句
我们也可以想见李清照全诗是怎样的言辞恳切
饱含感情
不知赵挺直当时是如何答复李清照的
但他后来的行动证明了他的处事态度
相比亲家的安危
还是自己的仕途更重要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清照知道自己的殷殷期盼落了空
父亲的命运已无法更改
自己怀着一颗热切的心
却遭遇到如此冰冷的现实
关于那时的感受
他后来用一句诗来表达
炙手可热心可寒
杜甫曾在立人行一事中用炙手可热一词形容杨国忠和杨玉环兄妹的诠势
在这里
李清照想说的应该是
像赵挺之这样位高权重的人
应该是可以救父亲的
但却不肯伸出援手
真是让人极为心寒
在这里不免让人心生疑问
在李格飞出事以后
为什么是李清照以一个儿媳妇的身份去亲自向公公求情
按理说
这样的话应该由赵明诚去说更为合适
那时的赵明诚在哪里
看着岳父被贬
看着心爱的妻子如此焦虑难安
他真的坐视不管吗
虽然史料上没有记载当时真实的情形
但可以肯定的是
赵明诚对此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或许我们不该如此苛责
毕竟以当时的形式
以赵明诚对赵挺之的了解
他应该明白公然对父亲提出解救岳父的建议
必然不会被采纳
所以干脆选择缄没
但这也从另一个方面暴露出赵明诚性格中的一个弱点
遇大事不够勇敢
缺乏直面现实的勇气
明白了这一点
也就不难理解他此后在江宁兵变中的所作所为了
想想那时的李清照该多么无助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遭难
却无能为力
公公的冷漠让他寒心
赵明诚的表现让他失望
或许那一句炙手可热心可寒里也隐含着对赵明诚的哀怨
原来世界并不如故乡的泉水般清亮
原来人心并不如春光般温暖
原来深爱的人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完美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深重的痛苦
却也让他成长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这样吧
初识的天空澄澈碧蓝
即便有云也是洁白的青云
之后会逐渐凝聚成乌云
天空会阴沉
会有风雨侵袭
会有电闪雷鸣
甚至会出现摧毁一切的极端天气
人在这生命气候的变化不定中
走明明暗暗路
生悲悲喜喜情
心便由一泓清浅的泉
慢慢成为深不见底的海
李清照后来才知道
父亲被贬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
蔡京为了排除异己
独揽大权
对旧党人士进行了疯狂的清算
在他的撺掇之下
宋徽宗将三百多位原有旧党人士的名字刻在石碑上
立于端澧门外
这份名单中不仅包括已故的司马光
苏轼等
也包括李格飞
被刻入党入碑的官员
重者入狱关押
轻者贬放原地
朝廷还下令销毁司马光
吕公柱等人的画像
苏轼兄弟
皇挺坚
秦关等旧党人士的诗文书画
碑帖刻石等作品
一律不得留存收藏
李清照发现赵明诚不顾禁令
还在悄悄收藏苏轼和黄庭坚的书画作品
这让他的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
他似乎也更懂他了
也许他就是一个沉浸在金石艺术中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吧
不关心政治
不慕荣利
他可以为了收集文物节衣缩食
跋山涉水
也可以为了心中的学术理想坚定不移
却在现实的世界里
有时候显得手足无措
勇气不足
或许世界万物都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人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时
就会在其他方面欠缺
如赵明诚
宋徽宗赵吉
南唐后主李煜
如此一想
他心里的哀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管怎样
除了父亲
他都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坚实的依靠
最温暖的依赖
红酥肯放
穷包碎炭住难枝开遍
味不知蕴及几多香
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
闷水阑干
愁不已
要来小酌便来羞
未必明朝风不起
玉楼春
眉是清照的知己
幸福愉悦时
他对梅吟色调明朗的词
孤独苦闷时
他对梅吟含蓄感伤的词
有人认为这首玉楼春就是李阁非被贬之后
李清照对梅忧怀时所作
红梅的花苞探头而出
细细碎碎
不久便会全数绽放
开遍枝头了吧
真不知道这梅花会散发多少香气
这耐人寻味的香气中包藏着无限深意
枯作春窗
斜已微蓝
愁绪使人憔悴不堪
但还是忍不住要来看看这梅花
倘若想在花前小酌几杯
那就来吧
或许到了明天
一阵风起
花就全谢了呢
李清照把梅花当成可以诉说心事的人
苦闷以及无心赏花
但又忍不住要向梅花倾诉
虽然他的愁无法明明白白的说出
虽然梅花并不能帮他驱赶愁云
但只要来看看他
在花前吟一首诗
酌一杯酒
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根据此意
有学者认为未必明朝封不起是一句暗含着对赵挺之的讽诫之意
意思是你将来未必不会遭遇到皇帝的打击和贬义
但此说法似有些牵强
赵挺之毕竟是李清照的公公
虽然他不帮自己的父亲
但李清照总不至于希望他遭遇祸事
从日后赵家遭遇变故后
李清照对家人和赵明诚的态度来看
他不是那种心胸狭窄
压资必报之人
他既然能够在十六七岁时就写出豪气甘耘的两首和诗
必然不是个寻常女子
见识气度自然也非同一般
最确切的理解
应是李清照凭着女人特有的直觉和自身敏慧的天性
预感到了不久之后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在眼前的苦闷和对未来的担忧中
梨花自伤
借酒消愁
这才写下了玉楼春一词
只是
明朝真的会有风起来
吹落梅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