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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集不一样

蓝玉沉声道

先帝是创业之君

陛下是守业之君

职责不同

又岂可同日而语

皇帝平淡道

此心同

此理同

殊途而归

蓝玉喟叹一声

没有说话

萧玄低头望着九樽中的一层薄薄落雪

忽然道

老师

其实你早就知道今日之事

不是疑问

而是肯定

蓝玉没有否认

反问道

难道陛下不知道

萧玄笑了笑

朕当然知道

不过朕自己知道是一回事

老师将此事告知于朕

又是另外一回事

浣秋潭上陷入一片静默之中

有些事情

双方都是心知肚明

可一旦挑破了

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此时无雪

风却越来越急

蓝玉白色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抖着

沉默许久之后

缓缓开口道

陛下是要问罪于老臣

萧玄终于转过身来

直视这位授业之师

缓缓说道

这种事情

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

是欺君枉上

图谋不轨

往小了说

不过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之事罢了

旁枝末节

不足道哉

蓝玉似乎不想再恪守君臣之道

直言问道

那么陛下是想往大了说

还是往小了说呢

萧玄也不动怒

平静道

有句古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朕若要问罪于老师

结党忘形四字足矣

南玉忽然笑了笑

大政正明十年六月二十

太师

内阁首辅张江陵身故

神宗皇帝赠上柱国谥文忠

九个月后

正明十一年三月

神宗下诏收回张江陵的上柱国

太师封号

接着又下诏剥夺文忠谥号

这还不够

一年以后

正明十二年四月

神宗下诏查抄张江陵的家产

并将其子发配充军

有正一朝

抄家者有三

一谋反

二叛逆

三奸党

而神宗给张江陵定下的罪状却是污蔑亲藩

钳制言官

专权乱政

谋国不忠

先不说这些罪名有多少污蔑之词

就算权术为真

也不足以行抄家之事

归根究底何也

无非江陵相公分皇帝之权柄

引皇帝之忌讳

方有如此之灾祸

方玄平静道

内阁之职

始于大正太祖皇帝

当初大正太祖废除丞相而设内阁

留有两条祖训

一条是后世有敢言设丞相者稍赦

另一条是六部分理天下事

内阁不得亲

故而内阁本无宰相权柄

只因在宣宗时

六部尚书陆续入阁

六部之臣不得不听命于内阁

内阁这才有了宰相之实

自此之后

内阁首辅多兼任吏部尚书之职

行宰相之事

及至神宗年间

张江陵出任内阁首辅

又大不一样

此时神宗皇帝初登帝位

权位不固

张江陵先以天官和帝师之尊把持朝政

其而以考成法

挟制六科

以六科监察六部

以六部考察地方

最后操纵百官

一切军政大事皆由他一人而决

甚至于首辅钧旨更甚于皇帝圣旨

如此之权柄

又岂是宰相二字可以囊括

蓝玉轻声道

陛下看得透彻

萧玄接着说道

万国养大政天子

四方颂江陵相公

这是当时的一副对联

时人将张江陵与大政天子相提并论

可见他名为首辅

实为摄政

自古以来

摄政者又有几人善终

蓝雨轻声道

老臣不是张江宁

老师当然不是张江宁

皇帝陛下笑道

本朝以来

先帝有感于前朝内阁与六部相争之弊

曾设内阁辖至六部之权

使得内阁凌驾于六部之上

内阁首辅赐府已与宰相无异

老师为相

一家子恪守本分

劳苦功高

蓝玉沉默片刻

感慨道

当年江陵相公曾言

慨然以天下为己任

念及已往加殉国黄绪

其他随机井满

前众簇攒

奇古不畏

也以事能稍有见立张

江陵何尝不知走摄政一途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

可他还是虽千万人勿枉矣

萧玄轻声道

帝王心术

从来都是风无可封时

便是鸟尽弓藏

兔死狗烹

无关乎天下

也无关乎兆民之好恶

是只关乎一姓之尊荣

当年张江陵说如入火聚得清凉门

何尝不是早已经看透

蓝玉身上的公服被大风吹动

如同他的胡子一般颤抖着

缓缓说道

陛下是要老臣退

这句话同样是肯定

而非疑问

萧玄一字一句道

此时此地

上不着天

下不着地

有些话的确可以说清楚了

朕与老师之间

从不在细枝末节

也不在执政方针

甚至不在于道门

而是在于权柄

老师自先帝起始之初就辅佐左右

时至今日

已有六十余载

方才老师说自己不是张江陵

朕也不愿意效仿正神宗

所以

朕想请老师告老

南玉老吗

以普通人而言

他的年龄的确可以算是垂垂老矣

但如果以一位地仙大修士而言

他不算老

就算再做六十年内阁首辅也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此时的寰丘坛上

在这个晦暗的天气里

在大敌当前的处境中

在承平二十二年的最后一天

大齐的皇帝陛下

请自己的老师告老

蓝玉沉默许久

没有开口

须北又说

世人总为事

为所悟

这句话说得很对

哪怕是十八楼上的秋叶也不例外

否则他此时应该正道飞升而不是躲在紫霄宫中弥补道痕

蓝玉是修为境界超凡脱俗的大地仙大修士

但他不是看淡了功名利禄的脱俗之人

在他的一生中

伴随着无数的名利兴衰

现在要让他放下

又是谈何容易

正所谓置身世外

何人都可心静

身处其中

何人安可淡然

所恶意论人

因辱未在其中

没有坐在蓝玉这个位置上

就说什么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都是屁话

大和尚劝人放下得自在

只因拿起的物事不在他的手中

儒家先生劝人安贫乐道

只因贫贱二字没有压在他的肩上

道门方士劝人丢掉富贵求长生

只因富贵非是他的富贵

天底下所有的道理

都逃不过知易行难四字

说别人容易

自己做难

过了许久

蓝玉轻声道

现在大敌当前

陛下却要老臣告老

就不怕自毁长城

恐非智者所为

萧玄轻轻旋转着手中的三足酒樽

朕今日所说的这些话

老师早该心中有数才是

老师乃是心智坚定之人

一旦下定决心

等闲不会改变初衷

所以朕是否说这番话

都不会影响到老师如何去做

南玉轻笑一声

这个天下

是老臣陪着先帝打下来的

也是老臣陪着陛下治理的

所以

老臣绝不会让他落到萧瑾那些人的手中

他顿了一下

望向脚下的寰丘坛

叹息道

此事之后

若是陛下无恙

老臣无恙

我大齐无恙

老臣会上书告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