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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集
在环秋潭的北面三里处
有一座鎏金大殿
格局与皇城中的未央宫极为相似
面南背北
唯我独尊
只是在整体上
比起未央小了一号
每逢皇帝率领文武群臣祭天时
都会在此有所停留
故而有小未央之称
此时
大殿之中
尽是诸子共卿
蓝玉 寒暄
魏晋等几位老臣更是感慨万千
当年萧皇登基
他们悉数汇聚于此殿之中
尤其是蓝玉和寒暄
两人还曾在此殿中有过一番问答对话
蓝玉从萧皇那番强盗分赃的说法上加以延伸
问寒暄该如何将偌大一个庙堂分赃
寒暄则归结为四点
分别是宗室
世家 勋臣 寒门
对于宗室
寒暄认为天下初定
封王已平四藩
所以萧氏宗亲不该在朝堂
而应在地方
不该在京畿
而应在边境
所以燕州
南疆 江南 东北
西北等地
均需一位萧姓宗亲镇守
对于勋臣
寒暄则认为
以功授爵
封妻荫子
世袭罔替
代代相传
不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故而勋臣既有爵位
子孙自是有一份荣华富贵
不必苦求官位
所以
勋臣不可不在庙堂
但也不可全在庙堂
最起码
不能有太多的父子同朝之事
庙堂官位
十取其二即可
如此
庙堂还剩八分
寒暄认为
高阀根基虽未尽毁
但也不复当年把持朝堂之盛况
故而不可不用
但也不可重用
只因高阀子弟有一通病
家国二字
家前国后
不可尽信
不过用于制衡寒门子弟
却是一大利处
寒暄本身就是出自寒门
自是知道寒门子弟的穷人乍富之态
尤其于贪腐之事上
比之任何人都要变本加厉
也更为贪得无厌
反观世家子弟
倒是大多能做到爱惜羽毛
故而要用这世家子弟来压一压他们
所以在寒暄看来
剩下八分庙堂
三分给世家
五分与寒门
两人在三言两语之间定下庙堂格局
而后来的庙堂大事
也基本如寒暄当年所言
蓝玉当时笑言称宋氏世家勋贵都不会放过寒暄
就算是寒门也不会念寒暄的好
只会记得寒暄说他们穷人乍富
哪里会想到他的良苦用心
到那时
寒暄可就真的是身陷死地了
寒暄却是说道
一日两餐可果腹
一年四季无冻鱼
以布衣之身登庙堂
无怀才不遇之机遇
气一身所学报国
虽死无悔
正因为这番对话
萧瑾后来才会对蓝玉言道
如果蓝玉能做首辅
不要让寒暄抬头
这样对两人都好
蓝玉从回忆中回神
往殿外望去
大雪簌簌落下
飘飘洒洒没个停歇
又是一年大雪
与当年一模一样
蓝玉忽然记起萧瑾在建文五年与他说过的那番话
寒暄是寒门
端木瑞盛是世家
此二人与你不是同路人
若是让他们掌权
这朝堂可就再也不是你的一家之言
如今你已经位高权重
他们还只是崭露头角
你该当如何
要知道
放任自流和养虎为患
其实也就只是一步之差而已
蓝玉喃喃默念一句
一步之差
后天
皇帝暂时休息所在
外头大雪隆冬
殿内温暖如春
此时这里只有一家三口
萧家女子
无论女儿还是媳妇
素来重佛
坐在榻上的徐皇后正缓缓的转动手中的佛珠
低首诵经
当今天子轻笑道
佛珠慧眼
能使忠奸善恶
只是心中无佛
不拜也罢
徐皇后看了他一眼
俯而低下头去
继续转动佛珠
虽然皇帝因为徐家的缘故
很少给予皇后实权
但他仍旧给予了这位统一后宫的结发妻子最大尊重
两人成亲时
皇帝还是太子
两人一起携手度过了担惊受怕的承平元年
走过了多事之秋的承平十年
这么多年来
一直都是相濡以沫
相敬如宾
皇帝陛下仅有的一子一女也是出自皇后娘娘的膝下
所以在寻常的时候
只要不涉及朝政
两人倒是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无异
在夫妻两人不远处
就是他们的长子萧白
虽然萧白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
也是先帝的嫡长孙
但仍旧是先去沙场厮杀
又在六部中辗转一遍之后
才被依次封为郡王
亲王
直至今日马上就要册封的太子
对于萧白
封太子早已是满朝上下默认之事
这次祭天昭告天下
也不过是将这个名分彻底定下
哪怕日后皇帝陛下再添皇子
也难以撼动萧白的皇储身份
徐皇后默诵完佛经之后
将佛珠重新戴回手腕
起身来到儿子面前
替他理了理领口
柔声道
感觉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都这么大了
当年你蹒跚学步的时候
还就像昨天似的
萧白神情柔和
眼中满是笑意
徐皇后对待萧知南可能有所偏颇
但是对于萧白而言
真的是无可指摘
皇帝陛下面朝萧白
淡笑道
太白
待你入住东宫之后
没事常去飞霜殿走动
陪陪你母后
萧白正要恭敬领旨
却被母亲扶住
轻声道
你父皇早就说了
若是没有外人
不用拘着规矩
萧白笑着点头
称是
皇帝陛下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略微加重语气道
成为太子储君之后
你要把心思放到朝政上
为人君者
要总揽全局
而非一隅之地
这次萧白一丝不苟地郑重应下
内殿和外殿之间
还有一处中殿
此处是诸王室宗门的休憩所在
在一个远离诸王的角落中
徐北游和萧知南站在一起
萧知南看了一眼内殿的方向
神情中有些许难以察觉的失落
徐北游轻声道
世人总为事为所悟
不像是与人言语
倒像是在说自己的独自感慨
萧知南轻轻叹息一声
平静道
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
成了亲
便是别家的人
成了外人
都在情理之中
徐北游轻轻咳了一声
有些小小的尴尬
萧知南望向殿外
难免忧愁道
这次祭天册封太子
既是朝廷的大事
也是那些人最好的动手机会
就是不知道父皇会用什么手段来应对这些乱臣贼子
徐北游轻声安慰她道
天策府
暗卫府
大都督府
三府合一
今日之防卫
应当是万无一失
萧知南摇头道
你也不用安慰我
我手底下有牡丹查探你的情况
我心里大概有个数
徐北游无奈道
无非是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萧知南反问道
若是挡不住呢
徐北游微笑道
剑在手里
稳剑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