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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贤君
暴君
但是以上我们看到的
仅仅是朱棣的言论
他既是说给子孙听的
更是说给天下臣民听的
他希望子孙之成业者可以长治久安
也希望借此把自己描绘成贤君
圣主
然而他是否真的按他所说的形式呢
事实证明
朱棣对他所宣称的信条
并不总是严格恪守
他有时是随心所欲
有时甚至是干脆背离了他宣传的信条
先说敬天法祖吧
朱棣本为藩王
乃朱元璋第四子
并不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
事实上
他的父亲却也按照天命
将他的长兄朱彪立为太子
移文太子死后
又立其子朱允文为皇太孙
如果朱棣安于天命
尊奉祖训
谨守礼法
便不会导演出靖难那一幕戏剧了
然而他无法抵制皇位的强大的诱惑力
由于他镇守边塞
节制诸军而养成的实力
更增强了他的信心
他终于突破天命和礼法
要自己去改变计将的命运了
经过三年多的征战
朱棣取得了胜利
将入南京金川门时
边修羊绒兰马问道
殿下
先业灵呼
先既未乎
朱棣恍然大悟
所以先叶孝陵
然后再入城继皇帝位
从这些事都可以看出
朱棣既不相信天命
也不敬祖宗
他的夜灵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天下臣民看的
敬天罚祖
都不过是驾驭天下的工具而已
因此清代史学家谷应泰说
至若司马之心
久曝于路人
岐鸾之谋
早行于自邑
乃由南向让三连章劝进者
欺天乎
吾谁欺也
然而朱棣又非宣称自己是上乘天命不可
不如此
则不足以治天下
我们不妨再回过头来
看看朱棣精心炮制的继位诏书
朕贺天地祖宗之灵
战胜攻克
诸王大臣为振大祖之敌
顺天应人
天位不可久虚
神气不可以无主
上章劝进
朕拒之再三而不惑
乃抚循于情
于六月十七日继皇帝位
朱棣不一定真的相信天命
但以当时的人的认识水平
对于能以一域之兵
在短短三年之内便赢得天下的原因无法说清楚
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上天眷有朱棣
朱棣本人也难免产生这样的幻觉
当然
朱棣更希望天下臣民都相信自己的德位是由于天命
他不能超出历代以武力
智数夺得天下的君主的思维模式
要借天命来宣传自己上台的合理性
我们还可以列举出一些例子
来进一步了解朱棣的天人观
比如朱棣虽然是宣传天人感应
但是他对祥瑞的迷信却是不尽相信的
永乐二年七月更申
山东临清县奏野蚕成茧
且现野蚕丝二十六斤
这被人们看作是上天所降之祥瑞
是皇帝有德所制
礼部尚书李志刚请率百官朝贺
朱棣曰
野蚕成俭亦常事
不足壑使山东之地野蚕尽俭
足以备其一方
而未能遍及天下
朕之心犹为安也
朕为天下父母
一饮一食
未尝忘之
若天下之生民皆保暖而无饥寒
此可谓震喝矣
乃止
朱棣的期望很高
以福被天下为念
其头脑还是清醒的
其他如臣下现奏瑞脉朱棣赤为产
命臣下献鹤柏树生花
朱棣赤为世所常有
何以于用
何利于民
民献家和
朱棣称但得四绪协和
四海康义
等民衣食己足
既是国家之福
一物之意
皆偶然尔
何以何为
等等
都表现出朱棣对于祥瑞的态度
下面一段话很具有代表性
不妨路不知如下
永乐七年八月甲子
山西代州繁峙县县嘉禾繁二百七十九
本行在礼部尚书请率群臣上表贺上曰
今苏松水患未息
进保定 安肃
滁州
溧水皆禹薄
浑河决于固安
商河驾
且四方之广
尚有魏晋文者
不闻群臣一言
即弥哉之道
而叠叠于贺家河
为臻祥圣德所至夫哉易
非朕所至乎
朱棣能很清楚的看到四方的灾害
不忘以生民为念
特别他不遇闻祥瑞之壑
而把哉役与自己的行政相联系
又从而对自己有所警戒
对群臣有所驯誉
这是很难能可贵的
值得思考的是
为什么在朱棣的拒绝下
群臣仍然是喋喋不休的以祥瑞为言
固然群臣为讨好朱棣
但是君权神授是封建社会的固有观念
是君主政权的合理性的重要说辞
从根本上说
朱棣是乐于听到这些赞颂的
朱棣说
在议也是朕所致
实际上也是从反面承认了祥瑞也是朕所制
从而肯定了君权神咒
天人感应的观念
只要这个思维模式不变
关于祥瑞的祝贺就是不可避免的
另外
朱棣也并不相信金丹
长寿等迷信
永乐十五年八月甲午
行在通正私言欧宁人晋献金丹及方书
朱棣说
此妖人也
秦皇汉武一生为方氏所欺
求长生不死之药
此又欲其阵
朕无所用金丹
令自食之
方叔亦于毁之
勿令别其人也
他甚至并不祈求长寿
一次他与大臣谈及此事
说 受邀在天
人贵免其在己者
人寿百岁事多有之
然皆身末则无闻阎子三十
令民无穷人狗有德可传
何必百岁之寿
朱棣更看重的是修人事
他急于建立功业
垂名后世
然而我们说朱棣急于垂名后世
不如说他更急于建立他在当世的威名
朱棣已篡位登基
为一切谨守封建礼法气节者所不耻
事实上
他也被政治反对派指为乱臣贼子
怎样从乱臣贼子变为盛世名王
这是朱棣急费脑筋的事儿
他常常能够自省
与这一背景有很大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