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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初春

寒意尚未退去

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冷冽

三角地如往常一样

聚集了一群学生

人头攒动

像这样的场面

几乎每周都会发生两

三次

这些人或许是在朗诵几首新兴的诗歌

或许是在讨论最近发生的国内外新闻

又或许是在辩论某种刚刚被提出来的论调或者是思潮

总之

有这些学生在

三角地永远是燕大最为热闹和喧腾的地方

但是在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三角地响彻着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除了他之外

别无动静

那些平时口若悬河

滔滔不绝的学生们沉静的站在这冷冽的空气当中

神情从漫不经心到专注而又热切

在那声音情绪的层层递进之中

他们的表情变得是越来越凝重

眼神也越来越清明

那声音传递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颗火种落在了这些学生的心间

迅速的燃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

烧得他们是热血沸腾

讲的好

人群中

不知是何人突然爆发出了一句赞赏来

突兀

但却充满了性情

而这声赞赏就好像是一声号角

让周围的学生们自觉的便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之中饱含着炙热的温度

点燃了三角地

也点燃了许多学生对于林朝阳的崇敬之情

正午的阳光就从云层之中层层透过

洒下了一片金色的光辉

此时也正落在林朝阳的身上

只见他微微躬身

朝着学生们真诚的致意

林朝阳最开始其实并没有打算搞什么振奋人心的演讲

但是今天遇到林东维这样的人

又感受到了燕大这几年以来这风气的变化

他的心中始终有一种不吐不快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

在接受查建英采访时便已蠢蠢欲动了

最后又借着辩论的机会

他终于是讲了出来

他说的这些话

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大局

但是总会在某些人的心底种下一颗种子的

哪怕是只有一棵呢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那也会长成参天大树

林朝阳走出了三角地

他如同摩西走过了红海

他的身前一片空旷

身后左右却是有着数百双火热的眼神

直到他走出十几米之后

恍然醒悟的查建英这才快步打算追上他呢

可是走到一半之后

查建英却停了下来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林朝阳的背影

他何尝不知道

林朝阳刚才那番话

很大程度上就是在针对他这样的人呢

林朝阳在查建英的视线里并没有走远

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站定

与一位中年人握了握手

寒暄了起来

查建英认得

那是他在燕大念书时的老师之一

中文系的讲师洪子成

林朝阳正是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洪子成

这才从学生中间走出来的

两个人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聊了几句之后

洪子成热情的拉着林朝阳就往西南门而去

他要请林朝阳到长征饭庄去吃饭

老虎洞胡同跟以前比

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要说最大的变化

那就是热闹了

哦 对了

长征饭庄的溜干尖儿啊

涨价了

从八毛涨到了一块二

除了干尖儿

别的菜也涨了

哎呀

一晃多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这两年

林朝阳偶尔回燕大

那多是回岳父家

很少与燕大的师生进行交流

即便见面

也只匆匆一瞥

刚才的演讲讲的很好啊

不过好像不太符合你的性格

我呀

这是有感而发

不过严大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开放吧

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变化的

你推动的那个文学奖项我可听说了

没搞个最佳文学批评奖可不够意思啊

争以后再搞评奖啊

哎 我

我肯定想着

嗨

贪多嚼不烂嘛

囊括小说类的奖项

这就不错了

奖项最重要的还是影响力啊

你不知道吧

我受到邀请成为评委了

是吗 哎 子成

那你以后想要评道奖

这可没戏了啊

当了评委是四年不能参评的

我又不写小说

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

老朋友久未见面

边吃边聊

气氛轻松而又愉快

就这样

他们俩人一直到下午一点多

这才分开

隔了几天的傍晚

林朝阳的大舅哥便出现在了小六铺口胡同

哎 朝阳啊

我发现你一回烟大

总能引起点轰动

轰动

什么轰动

你不知道啊

随后

只见陶玉成掏出来了一份校报

上面刊登了林朝阳当日在三角地的讲话

讲话还被校报起了个名字

叫做空谈误国

实干兴邦

林朝阳同志寄予燕大学子

嗨

大哥

这哪儿来的

这记得还挺全的呀

有博文强制的学生合力回忆了你的讲话

最开始是汇总了之后贴到了三角地的海报栏上

后来校报的记者觉得不错

就登上了

反响还挺大的

获得了不少学生的拥护

陶玉书看了一阵报纸

心情愉悦

然后问 大哥

你今儿来干嘛啊

我是来问问

红高粱什么时候上映

快了

下周就上

办首映吧

得给我弄几张票啊

回头我让玉墨给你送过去啊

行 呃 对了

有空帮我问问张艺谋

我想请他去给我们学校的学生上个课

哟

你什么时候还管上镇事了

嗨

帮同事个忙

以陶玉书对大哥的了解

自然知道他的这个请求

恐怕至少都换了一顿酒呢

我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