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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我离开小科店
姑娘们出来送我
荀子还帮我摆好了木屐
她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看那明亮的夜空
笑着说
明天就要去夏田了
真开心啊
我还想让阿妈给我买把梳子
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电影呢
这些巡回演出的艺人在伊豆夏目的温泉浴场间穿梭
而夏田港就像是他们旅途中的家
充满了温暖和留恋
艺人们各自带着行李穿过天城山
小狗也调皮的搭在阿妈的手臂上
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出了汤爷
就踏进了连绵的山区
清晨的阳光从海面升起
暖洋洋的照在山间
我们边走边欣赏着初升的太阳
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看
那就是大岛
有人指着前方说
哇
真的好大呀
荀子兴奋的说
下次你一定得来哦
秋天的天空特别清澈
海和天连在一起
仿佛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春色
我们知道从这到夏天还有二十多公里要走
路上大海时而露出头来
时而又藏起来
千袋子还哼起了小曲儿
气氛特别轻松愉
咱们要不要朝近路走
那条山间小曲
有人问
当然得走近路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山间小径真是难走
落叶满地
路面陡峭又滑
但我咬牙坚持
用手掌撑着膝盖加快步伐
熏子就紧跟在我身后
我俩的距离不远不近
刚刚好
我时不时回头和他聊天
他总是笑着回答我
然后又继续他的步伐
我们聊了很多
从他的家到东京的趣事
再到他要去看的电影
他还提到了他的小时候
说起了一个夭折的婴儿
让我觉得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终于爬到山顶
裙子放下蛊
擦了一把汗
她突然蹲下来帮我掸去身上的尘土
我吓了一跳
连忙后退
他也不在意
站起来后对我说
请坐
我坐下后
她又开始和我聊天
后来我们发现了山下的泉水
清凉又甘甜
熏子还特地为我找了一根合适的手杖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
但他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下山的路上
我和荣吉走在最后
一边聊天一边走
勋子又跑上来告诉我泉水的事
然后我们一起跑去喝水
那一刻我觉得特别幸福
有这群朋友在身边
旅途再辛苦也变得值得了
走到夏天
我们看到了路边的矮竹
我和荣吉商量着做手杖用
勋子听到后
立刻跑去拿了一根粗竹子给我
我告诉他这样不行
会被人发现的
他听后马上又跑回去换了一根细的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
我心里暖暖的
就这样
我们一路聊着天
享受着旅途的乐趣
熏子的声音总是那么甜美
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暖
我知道
这段旅程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那天
我无意间听到他们在低声议论我
可能是千奈子提到了我的牙齿不太整齐
熏子就开玩笑说装金牙会好看些
其实我并不介意他们谈论我的长相
反而觉得这种直率的交谈很亲切
他们还夸我是个好人
这让我心里暖暖的
我们一行人来到了甲州屋小客店
那里没有天花板
窗户 灵街
我坐在窗边
感觉离天空好近
熏子的手劲儿真大
他敲鼓时那种首饰真漂亮
我试着提起鼓来
却觉得比想象的要重得多
晚上我们在旅店吃了顿丰盛的晚餐
但我的心却不在那里
我想去看电影
可勋子也想去
却因为某种原因没能去成
他默默的帮我摆好木屐
眼神里有一丝失落
最后
我只好一个人去看了电影
那晚我独自站在窗边
望着街市的夜景
心里空落落的
仿佛听到了远方传来的鼓声
泪水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
我准备离开时
荣吉来送我
他还特地穿了一件带家徽的黑外褂
像是为我送行
他告诉我
艺人们因为昨晚睡得太晚
没能来送我
但他们都很期待我冬天再来
荣吉还给我买了纸烟
柿子和清凉剂
他说
这凄凉季就像是熏子的行意
我背着行李踏上了离别的轮船
轮船驶出了伊豆本岛南端的夏田港
伊豆半岛渐渐消失在轮船后方
我枕着书包躺下
又一次因为熏子而哭泣
边上有个少年问我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幸的事
我坦然的告诉他
我并没有遇到不幸的事
只是刚刚和别人分别了
我和熏子之间虽然有些朦胧的好感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离开
这样做是否有些冷酷无情呢
我心里也有些纠结和不舍
尽管我们对彼此都产生了深深的感情
但现实却像一道鸿沟难以跨越
在当时的日本
江湖艺人的地位基低
几乎是被社会遗忘的群体
记得我在茶馆避雨时
我问茶馆的老婆婆
这群江湖艺人今晚会在哪里落脚
老婆婆淡淡的回答
他们自然是哪里有客人就去哪里
从她的语气中
我明显感受到了对江湖艺人的轻蔑
而在赶路的途中
我也常常看到许多村子前立着牌子
上面写着
乞丐和江湖艺人不能入内
江湖艺人们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种被社会边缘化的感觉
当我提出要与他们同行时
一位四十多岁的宁艺人半开玩笑的说
有我们这样下贱的人陪着您
你也不会感到太无聊
听到这句话
我心里一阵酸楚
勋子虽然纯洁可爱
天真善良
但他的身份却决定了他无法摆脱江湖一人的命运
他会和其他一人一样
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去不同的地方表演
没有固定的家
而我只是一个来伊豆旅行的高中生
旅行结束后
我必须回到现实世界
回到东京
继续我的学业
走上我的人生轨迹
所以
即使我们之间有再多的情感
也很难有结果
或许有人会说我不够勇敢
没有努力去争取和熏子的未来
但我认为
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纠缠只会让彼此更加痛苦
而放手则可以让这份感情成为我们青春记忆中最独特的存在
这份感情的戛然而止
或许正是这个故事的浪漫之处
初恋的美好不仅在于它的纯洁和真挚
更在于它常常遗遗憾结尾
让人永远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