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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正是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所以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写什么长篇大论

不可能

我不这么认为

史洛安既然已经接到了电话

在那样的情况下

他知道自己这下逃不了了

他马上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按照他写日记的风格和个性来看

他一定会产生强烈的愿望

想要把自己这最后一点英雄事迹记录下来

更何况

日记本上写下的这个时间

也能证明我的说法是对的

他自杀的时候

大概是十一点左右

这正是他每天坐在桌子前

摊开日记本畅快叙述的时候

可是呢

他翻开日期

却什么也没有写

奎恩像是发了高烧

两眼水汪汪

老探长站起来

瘦小的手按住奎恩的肩膀

他几乎是用一种母亲般的温柔摇晃着奎恩的肩膀

孩子

别太激动

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也不能当作任何证据

好了 别想了

快去睡吧

奎恩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任凭父亲将他搀扶进了卧室

对啊

这什么也证明不了

老探长灭了灯

半个小时后

他听见不远处的父亲传来了打呼噜的声音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能解释的心理迹象

让我产生了怀疑

吉尔波什罗安究竟是不是自杀

卧室一片黑暗

阴冷的空气让人感觉不到舒适

他的话被寂静的夜淹没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思考了许久后

也睡去了

梦中出现了一本有生命的日记本

那本子跨坐在奇怪的棺材上

他长着手

一只手挥舞着左轮手枪

对准月亮上的人射击

那个在月亮上的人

正是已经死去的格林霄

奎恩越来越感到灰心失望

他满脑子的经典哲学知识

似乎想要从这些古典哲学中找到破解眼前谜团的钥匙

现实却是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了惆怅之外

他没有感到任何一丝解脱

满脑子都是找不到答案的痛苦

不过

他的烦恼对别人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其他人在这一周都过得非常热闹

史洛安自杀并且下葬的消息

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

很快就在城里传开了

大大小小的报纸都对这件案子进行了大肆报道

尤其是针对史洛安的身世

他们对这位死者进行百般辱骂

那些骂他的话弄得他死后身败名裂

名声臭不可闻

这些事当然也影响到了他的家属

首当其冲的就是倒霉的史罗安太太

她先死了兄弟

现在丈夫又自杀了

不过记者们的手笔并不会因此对他多一份仁慈

许多文章也做到了这位遗孀的身上

卡吉市的房子此时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座灯塔

引来了大批百折不挠

勇往直前的记者的航船

有一份小报曾经向史罗安太太提出这样的条件

他们愿意付给他一大笔钱

只要他答应让一组文章在他亲笔签名的题头下刊登出来

这组文章的标题是编辑部拟出来的

上面写的是

台斐娜是罗安

自述与一个杀人犯的同居生活

没有

小报提出的报酬非常丰厚

可惜却招来了史禄安太太的白眼和谩骂

只不过这家报纸不愧是以厚颜无耻为名

他们挖掘出了许多史鲁安太太前一段婚姻中的私密事件

并将之公之于众

仿佛获得了考古学方面的重大发现

眼看着母亲受辱的阿伦实在是气不过

他将那份小报的记者痛打了一顿

打得他鼻青脸肿

史洛安太太为此费了很大的劲儿

才让阿伦没有被控告行凶

这些无聊的文人像秃鹫闻到腐咒的味道那样聒燥的时候

警察总部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探长继续每天料理他那些伤脑筋的日常公务

有时候要为这个或者那个问题做一点说明

以便能够圆满的完成卡吉士和凌霄

史洛安案件的正式卷宗

一般的报纸便是这样称呼这起曲折迂回的案件

塞米尔医生对史罗安的尸体进行了仔仔细细又马马虎虎的解剖检查

确定他不是死于毒杀

也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

总之没有谋杀的迹象

子弹的伤口就是一个自杀的人该有的样子

解剖完成后

法医办公室就批准可以将史洛安的尸体发还

让他得以安葬在郊区墓地上的一个鲜花环绕的墓穴之中

在奎恩看来

这所有事情里唯一可以勉强接受的事实是

史洛安是在历时三刻毙命的

然而奎恩自己也承认

在这重重迷雾之下

他看不出这一事实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过此时的他尚且处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笼罩在自己身边的浓雾才会消散

真相才会显露

不过很快这一切就会出现新的转机

史洛安的死

就是迷雾中清晰可见的路标

九月十九日

那是星期二

刚刚吃过午饭不久

警察总部来了一位拜访者

史洛安太太不知道他是怎么避过那军记者的围追堵截

在没有人跟踪

没有人陪伴的情况下

孤身一人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衣

脸上带着面纱

胆怯对门口的人说

他有一件急事要见奎恩侦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