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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观念在我生病的第二天和第三天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在发热和良心谴责的交逼下

我才勉强的发出了几句类似祷告的话

虽然这些话并不算是一种出于至诚的祈祷

只能说是一种恐怖和受难的呼声

这个时候

我的思想非常混乱

我心里深深的感到自己有罪

一想到自己要在这种不幸的情形下死去

我的脑子里就充满了恐怖的影子

在这种心灵的混乱当中

我简直是不知道我嘴里要说什么话

我只是一味的喊着

主啊

我多么不幸啊

如果我病了

我一定要因为无人照料而送掉性命

我怎么得了啊

于是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

我父亲对我的忠告一起涌到我的心头

接着我又想起了他的寓言

这都是我在故事开头提到过的

就是说

如果我一定要采取这种愚蠢的步骤

上帝一定不会祝福我

等我将来呼吁无门的时候

我一定会后悔没有听从他的劝告

我对自己大声说

现在父亲的话果然实现了

上帝已经惩罚了我

谁也不能来救我

谁也不能来听我的呼吁了

我拒绝了上天的好意

上天原来把我安置在一个很好的环境里

让我过幸福而舒适的生活

可是我既不肯用自己的经验去认识这一点

又不肯从我父母的口中知道它的好处

我让我的父母为我愚蠢行为痛心

现在我自己也为这种愚蠢行为的后果而痛心

通过父母的帮助

我本来可以成家立业

事事如意

然而我却拒绝了他们

现在我有无数的困难需要克服

这些困难

就是大自然本身也不容易克服

况且我现在没有一个人帮助我

照应我

安慰我

指导我

于是我大叫道

上帝

救救我吧

我是在大难之中啊

这是我多少年来的第一次祈祷

假如可以叫做祈祷的话

现在请回到我的日记上面吧

六月二十八号

睡了一夜

精神多少好了些

加之寒热已经过去

我又起来了

虽然噩梦给我的恐怖还很大

可是想到疟疾明天又要再发

不如抓紧时间准备一点东西供我发病的时候吃

我首先把一个大方瓶子装满了水

放在靠床的桌子上

为了减少水里的寒性

我又倒了一些甘蔗酒在里面

把它们掺和起来

然后我又取了一块羊肉放在火上烤熟

但是我却吃不了多少

我又四处走动了一下

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同时由于想到自己不幸的处境

担心明天要发病

心里非常的愁苦

非常郁闷

到了晚上

我拿三个鳖蛋在火灰里烤熟

剥开蛋壳吃了作为晚饭

并且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吃肉的时候祈求上帝赐福

吃完之后

试着出去走走

可是全身无力

几乎连枪都拿不动

因此我只是走了几步

就坐在地上眺望海面

这个时候

海面平滑如镜

我坐在那里

下面这些思想忽然涌上我的心头

我经常看到的大地和大海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和一切其他的动物

包括野的和畜的

有人性的和无人性的

究竟是些什么

又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无疑的

我们通通是被一种隐蔽的力量创造出来的

这种力量同时也创造了陆地

大海和天空

但这种力量又是什么呢

显然

最合理的答案是

这一切都是上帝创造的

既然如此

就必须得到这样一个奇怪的结论

这些既然都是上帝创造出来的

那么他当然也在支配着这些东西和与这些东西有关的一切

因为上帝既能造出万物来

当然也有能力来指导他们

支配他们

假如是这样

那么在他所创造的天地范围内

也就没有一件事情的发生不是他所知道的

不是他所安排的了

既然没有一件事的发生不是他所知道的

那么他自然也知道我现在是在这个岛上

是在这种可怕的情形之下了

假如没有一件事的发生不是他所安排的

那么我这些灾难自然也是他所安排的了

我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推翻这些结论

因此

我更加相信

我遭遇这些灾难

都是由于上帝的安排

我陷入这种苦境

都是由于他的指使

因为他不但对我有这种特权

并且对世上的一切事情都有这个特权

于是我又想

上帝为什么对我这样呢

我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要这样对待我

这个时候

我的良心立刻出来阻止我提出这个问题

好像我窃渎了神明

我仿佛听见他对我说

你这个恶人

你还要质问你做了什么坏事吗

回头看看你半生的罪恶吧

试问你什么坏事没有做过

你不如问问自己

你为什么至今还没有被消灭

你为什么没有在亚茅斯淹死

当你们的船被萨利战船俘虏了去

你为什么没有战死

你为什么没有被非洲的野兽吃掉

当全船的人都把命送了

你为什么独独没有淹死呢

在这里你还要问我做了什么坏事

这样一想

我不禁惊愕的目瞪口呆

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于是我愁眉不展的站了起来

走向我的住所

爬过墙头

仿佛要去睡觉似的

可是我心里又愁又烦

无心入睡

于是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把灯燃上

因为天已经黑下来了

这个时候

我担心旧病复发

心里很怕

忽然想起巴西人无论生了什么病都不吃药

只是吃烟叶

而且我还有一卷烟叶放在箱子里

大部分是熟烟叶

也有一点不十分熟的半青烟叶

于是我就跑去取烟叶

就仿佛上天在指点我一样

因为在那只箱子里

我不但找到了医治肉体的药

也找到了医治灵魂的药

我把箱子打开

找到了我要找的烟叶

同时因为我所保存起来的几本书也在里头

我就取了一本圣经出来

关于这几部圣经

我前面已经提到过了

只是到现在为止

我一直没有功夫去看

也无意去看

于是我把圣经和烟叶一起取出来

放在桌子上

我不了解如何用烟叶来治我的病

也不了解它对于我的病有好处没有

可是我还是拿它做了几种试验

好像我下了决心

总要使一种试验发生效力似的

我先是拿了一片烟叶放在嘴里嚼

一下子我的头就晕了起来

因为烟叶还是半青的

性子很猛烈

而我以前对他很不习惯

然后我又取了一点烟叶

放在甘蔗酒里浸了一两个小时

决定在临睡的时候喝它一季

最后我又拿了一些烟叶放在炭盆里烧

把鼻子凑到他的烟子上

尽量忍受着他的热气和烟熏

在做着这些疗法的时候

我把圣经取到手里开始阅读

但是烟草已经把我醉得昏头昏脑

至少在那个时间

我怎么也读不下去

我偶然把书翻开

首先让我看到的是这句话

并且在患难之日求告我

我必搭救你

你也要荣耀我

这句话对于我非常的切合

在读到的时候

给了我一个很深的印象

虽然这印象还不如后来那样深

因为关于获救的话

当时并没有打动我的心

在我的理解

这件事太渺茫了

太不可能了

所以就像以色列人在上帝答应他们有肉吃的时候说

上帝能旷野摆设宴席吗

我起初也说

上帝能从这个地方把我救出去吗

并且因为这件事

一直到许多年以后才出现了希望

这个疑问经常在我的脑子里盘旋

但是虽然如此

前面那句话仍旧给了我很深的印象

并且使我时常回味它

夜已经深了

我的头已经被烟草醉得昏昏沉沉

很想睡觉

于是我让灯点在石洞里

省得晚上拿东西不方便

就上床睡了

但是在临睡之前

我做了一件我生平没有做过的事

我跪在地下祷告上帝

求他答应我

如果我有一天在患难中向他呼吁

务必要拯救我

做完这破碎不全的祷告之后

我把那浸了烟叶的甘蔗酒喝了下去

酒性非常的凶烈

并且烟味刺人

我几乎喝不下去

喝完之后

我立刻上了床

不一会儿

我就觉得酒力直冲顶门

非常的有力

我昏昏睡去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三点钟才醒

我甚至疑心

我第二天又睡了一天一夜

一直到第三天三点钟才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就无法解释我为什么把日子少算了一天

要说我画的线

有的时候多画了一根

有的时候少画了一根

为什么单单只漏掉一天呢

事实上

我的确把日子漏记了一天

至于怎么漏的

我也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吧

我醒来的时候

觉得神清气爽

痛快异常

我起床之后

觉得比头一天还要有劲儿一些

并且胃口也开了

知道饿了

简单一句话

我第二天并没有发虐了

很快的好了起来

这是二十九号

三十号当然更好了

我带着枪出去走了一趟

但是不打算走的太远

我打了一两只海鸟

好像燕鹅

带回家来

却不想吃它们

于是我又吃了几个鳖蛋

味道很好

晚上我又把昨天对我有好处的药

就是那进了烟草的甘蔗酒吃了一剂

不过我没有吃的那么多

并且也没有嚼什么烟叶或者用烟子熏头

可是第二天

也就是七月一号

并没有像我所预料的那样完全好起来

我发了一阵冷

但是并不厉害

七月二号

我再把我的药用三种方法同时服下去

把自己醉的昏昏沉沉的

像第一回一样

而且把喝的分量加了一倍

七月三号

我的病完全不再犯了

虽然以后过了几个星期

我的体力才告复原

在恢复体力的期间

我时时想到了这句圣经上的话

我将拯救你

但是我深深的感到

获救不可能

简直是不敢去期待它

当我正为这种念头感到灰心的时候

我忽然觉悟到

我只顾去盘算着上帝把我从整个的苦难当中救出来

竟然没有注意到那已经获得的拯救

于是我就用这些问题来问自己

我没有从疾病中受到拯救

受到奇妙的拯救吗

我没有从最不幸的最可怕的境地当中受到拯救吗

我可曾注意到这一层

我可曾尽了我的本分

上帝已经拯救了我

但是我却没有赞美他

这就是说

我没有把这件事看作一种拯救

心怀感激

这样又怎样可以指望着更多的拯救呢

我心里非常感动

我立刻跪了下来

大声的感谢上帝

感谢他使我的病好了

七月四号早晨

我把圣经拿在手里

翻开新约

开始认真的读起来

并为自己规定好

每天早上和晚上要读它一回

也不限定章数

只要精神能够集中

就读下去

我这样认真的进行了没有多久

就感到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很深刻很真切的感动

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实在是太邪恶了

我那梦中的印象重新涌上我的心头

我再三的回味着那句话

这些事情都没有使你悔改

有一天

我正恳切的祈求上帝给我忏悔的机会

忽然就像是天意一样

我在圣经读到了这句话

上帝且用右手将他高举

叫他做君主

做救主

赐给人悔改的心和赦罪的恩

于是我把书放下

把我的心灵和双手举向天空

大喜若狂的高声喊道

耶稣

您大卫的儿子耶稣

你被上帝抬举的君王和救主啊

赐给我悔改的心吧

严格的说起来

这可以说是我生平第一次的祈祷

因为我现在在做祈祷的时候

联系到了我个人的处境

并且由于上帝的言语的鼓励

抱着一种符合于圣经的精神的希望

也可以说

从这个时候起

我才敢于希望上帝听到我的话

现在

我对于上面提到的那句话

到我这里来

我将拯救你

开始用一种与以前完全不同的看法去理解它

因为在过去

我仅仅把拯救理解为从当前的困境解救出来

因为我在这个地方虽然无拘无束

可是我认为这个海岛实在是我的一个监牢

而且是世界上最坏的监牢

可是现在

我已经懂得用另一种的眼光去对待它

现在我只是感到自己过去的生活太可憎了

自己的罪孽太可怕了

因此

我对上帝别无所求

只求他把我从这些使我昼夜不安的罪恶重担下解救出来

至于我的孤苦伶仃的生活

那简直算不了什么

我无意祈求上帝把我从这里救出来

也没有这种念头

相形之下

这件事完全无关紧要

我在这里说这一段话

就是要提醒那些谈到我日记的人

要他们明白

一个人在明白事理以后

就会觉得被上帝从罪恶中救出来

比被上帝从患难中救出来更幸福

现在

让我把这些话暂且搁起来

回到我的日记吧

我当前的情况是

虽然在生活上仍旧很困苦

但是在精神上却轻松的多了

由于是时常读圣经

时常祈祷的缘故

我的思想开始集中在一些更高尚的事情

我的内心有了更多的安慰

这种安慰是我以前从来没有领略过的

同时

由于我的健康和体力已经恢复起来

我又打起精神去安排生活中需要的东西

尽量使我的生活正常化

从七月四号到十四号

大部分的时间是带着枪四处走走

正像一般病后恢复体力的人一样

走一段歇一段

因为我这个时候真是精神萎靡

体力虚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我所使用的治疗法完全可以说是别开生面的

也许从来没有人用过这种方法治过疟疾

然而我却不敢把这个试验介绍给别人实行

他虽然把我的疟疾治好

却大大的伤了我的元气

因为病好之后

有好久的时间

我的神经和四肢还不断的抽搐

我从这场大病获得了一个教训

就是在雨季里出门

对于我的健康是再有害不过了

特别是那种夹着飓风和风暴而来的大雨

在旱季里

雨老是夹着这种风暴一到来

因此

我认为这种雨比九月十月的雨更为危险

我来到这个不幸的岛上已经有十个多月了

一切脱离当前处境的可能性似乎都不存在了

并且我也十分的相信

人类的足迹以前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

现在我的住处既然已经差不多照着我的心愿安排好了

我心里颇想把这个海岛做一次更全面的调查

看看还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出产

我着手对这个海岛进行更详细的调查是在七月十五号

我首先走到了那条小河的旁边

这条小河正如我前面提到的

是我的木牌起岸的地方

我沿着小河向上游走了两里左右

发现潮水只能涨到那里为止

因此看出它只是一条小小的溪流

溪水新鲜可饮

但由于正在旱季

溪水里有些地方简直是一点水都没有

或者即使有

也流的看不出来

在这条小溪的旁边

我看见许多片可爱的草地

又平坦又云净

全是绿草

在那地势较高的地方

紧靠着高岗

有许多烟草

油绿绿的茎子长得又粗又大

附近还有各种各样的植物

我都不认识

也许各有各的用处

不过我不知道罢了

我到处的寻找木薯的块根

那是热带印第安人用来做面包的东西

可是找不到

我看到了许多很大的芦荟

但是当时还不知道它们的用处

我又看见了一些甘蔗

然而都是野生的

因为没有人工的培植

都不大好

我认为这回发现了不少的东西

在归家的路上

心里寻思着用什么方法可以知道我所发现的水果和植物的性质和用处

然而毫无结果

主要因为我在巴西的时候观察的太少

所以对于野外的植物都不大知道

不能在这困难之中对我有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