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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冯璐站在满天的飞雪里
霜点爬满了他的围巾
寒气从间隙里爬入
纠缠到筋骨都发痛
这是他在学校看的最后一场文艺汇演
他爱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
被聚光灯围在舞台的中央
四周黑压压的都是人群
而他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默默无声
那是他夹在课本里像信仰一样的博尔赫斯
而朗诵他的人
是他的第二宗教
满怀悲凄的少女垂下了眼
对着突如其来的暴雪天气
不似他人一般有所怨言
他该庆幸冷风吹醒自己
镜头里
他铺满碎雪的眼睫正在哆嗦着颤抖
里面盛满的滚烫眼泪即将下坠
他狠狠埋头
企图让他垂直掉落
一瞬间就消失在脚下的茫白之中
变成一滩没有深刻痕迹的水渍
他缓缓蹲下来
缩在暴风与雨雪之中
镜头慢慢拉远
直到他白色的校服外套被卷进天气的漩涡里
一切都消失殆尽
段玉石咬着糖果的塑料棒
牙齿之间满是酸甜
他咔吱咔吱哧的作响
视线却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少女
副导坐在取景器前
任由风机轰鸣了十几秒
才缓缓喊停
各部门收拾一下
菩提如获大赦
伸手扯下脖子上的围巾
羽绒服也跟着落下
还好工作人员来得及时
替他接住
人已经浑身是汗
这样余热未消的天气演东景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她一片一片摘着头发上沾着的人工血沫
段誉石的电影
一个分镜就经费过百万的消息
也并不仅仅是传闻
福提正忙着清理头发
不远处的副导看着他的表情
可谓是一言难尽
镜头里回放着刚才的戏
他看了半段
抬头问
真定他了
不知道
不知道
其实还是不太满意的
这段戏的背景是男女主各自填完高考意向书后
因为意见不一而产生的分歧
导致两人出现裂痕
既要面对学业的压力
又要兼顾情感上的参差
敏感的女孩分身乏术
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猜测
而这场慧眼
更是让女主冯璐对他们之间的差距产生了更清晰的认知
浮提是有演技的
够生动自然
但不到位
这就是新人的缺点了
没办法很好的投入到角色当中
很难有代入感
所以成果就胡抡
这张脸蛋和不浅的功底
放到市场上
随便填一个傻白甜的位置都足够适用
只是
段誉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他的眼泪掉的不够及时
因为是颜面
所以取不到眼部特写
情感的抒发全靠躯体的小细节
但很显然
浮提没能做好
妇道说
要不还是敲打敲打浮月吧
你去说的话
他总会有时间的
有这个时间
我还不如给他拟一份经济合同
那是他今时不同往日了
等今年电影节一过
那片酬又得翻两倍
副导碎碎念着
说到一半
发现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
他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段誉时说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菩提愿不愿意参演
他还有事情要忙
他说了
今晚要请菩提吃饭
当做替他保管外套的奖励
扶提想走的心被掐灭了一半
他被安排在剧组群演的休息室里
工作人员匆匆忙忙进来又出去
谁也没对他多投一个眼神
别说这样青涩的新面孔了
哪怕是三七影后坐在正门口
他们都只会礼貌的让他让一让
段誉石的团队职业素养高
专业能力强
并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八卦什么
校规明确说明了
前两年不允许学生在校外私自接戏
扶提这样乖乖的好学生
更不可能做出违纪的事情
面对这样的场面
说紧张是有的
但抱着纸袋子好一会儿就因为疲惫睡着了
进组第一天就让人是那么难的写
我都不好意思看他
怕他接不住
接不住就再找
这种程度都怯长我的耐心
没想象的多
浮提是被外面斜落的吸光晒醒的
迷糊的意识里捕捉到这场对话
还没来得及识别声音
就听见其中一位先行告别
随后耳边就是吱嘎一声
门被打开了
段玉石走进来
靠在他旁边的化妆桌上
看着他从睡意中挣扎醒来
他看了眼表
可以多睡会儿
冷吗
把我的外套拿出来盖吧
扶梯吓得整个人坐正了
段导演对自己的恐吓十分满意
随手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
开门见山
感觉怎么样
他回想起上次给他的暗示
根本听不懂
为了节省时间
还是单刀直入些
我的意思是
剧组的氛围
工作强度
剧本
我们的能力
和你对戏的演员
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感觉良好的话
我建议你成为我们的一员
片酬好说
他掏出手机
瞥了他一眼
不过不能狮子大开口
菩提被这节奏快的眼前一片缭乱
他用最快的速度挑出重点
您的意思是要我来担任女主角啊
段誉石在计算税率
不然你今天试的是谁的鞋
读的是谁的台词
不想当女主角
你
想到那些被风机吹的到处都是的雪
她把亮着的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
去掉税后
你能拿到这个书
财大气粗的段导演显然胸有成竹
怎么样
考虑一下吧
菩提被馅饼砸晕了
不是
这怎么会是我
段玉石沉默了
缓慢的一分钟过去
扶提的脸憋得通红
段老师
就当是你帮我保管衣服的奖励
段誉石
好没诚意
思考了那么久
想出来的理由依旧很烂
菩提手足无措起来
可我怕我会做不好
我
是怕自己做不好
还是怕别人对你的期待落空
他伸手摸进口袋里
拿出一颗糖来丢到他面前
看他反应慢半拍的去捡
眼神波澜不惊
经常这样
什么经常这样
瞻前顾后
段誉石摸出颗别的颜色
葡萄味
酸的掉牙
他面色不改
说的话却一针见血
没试过就觉得自己不行
试过了又觉得自己做的不好
到底是出于自卑没信心
还是因为害怕达不到别人的预期啊
你拍电影是为了成就你自己
还是为了那些转瞬即逝的掌声
钟哲明拿着手机折返
门没关紧
男人低沉平静的声音透过宽缝传出
清晰入耳
扶梯捏着那颗糖
没从辩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