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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跑车的敞篷带进了凉丝丝的秋风
周围的树叶被卷起
碾压在尘土之下
风景在快速倒退的同时
几分钟前感受到的一切却越来越清晰
那些人像看物品一样的目光
品阶稍高的甚至都不用打量
只一个目光便一锤定音
还没毕业前
导师就经常在课堂上旁推侧敲
侃侃而谈演艺环境的脆弱和残忍
菩提不以为然
可等到真正目睹和感受了
才明白那些有机会闯进大屏幕和镁光灯下的人有多努力和幸运
福提觉得累了
风轻轻拂过
像蝴蝶在卓吻
他放任自己闭上眼
想沉浸到无忧无虑的梦乡里
可头太偏
周仰思没察觉到他的疲倦
在红灯停靠时告诉他今晚有一个饭局
眉头几乎是瞬间就要蹙起
可下一秒又败下阵来
周仰思像是洞悉了他的喜好爱恨
知道他不喜留恋声色犬马的场合
语气像说服般耐心
是你小叔叔的意思
一提到记名信
菩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
刚才攒起来的一点怨气也瞬间没了踪影
从他被寄名信牵着手带回纪家开始
菩提就已经做好了唯他独尊的准备
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
饶是他心里不舒服
也学会忍耐着接受下来
周仰思说
就当多个机会嘛
他总是这样的说辞
让菩提觉得羞愧
大家都是成年人
好像只有他还学不会将眼前的美好抓住
他避之不及的
并不是人人都能拥有
他在自己纠正不过来的幼稚中妥协
这个世界上
有人缺钱
也有人最不缺钱
福提觉得那些不好好开餐厅和展会
偏偏要将吃饭的地方打造的道貌岸然流水潺潺的人
和中世纪修筑无数奢华城堡来彰显自己的财富地位的欧洲贵族美两样
一样显得高雅
一样奢靡不堪
桌子上白色瓷玉的光泽纯净到可以投出在座的每一幅五官
扶提在打量的目光中硬着头皮坐下
没人会说什么
可他就是觉得如坐针毡
趁着上菜的空隙
他偷偷和周样思咬耳朵
嗯
小叔他不来吗
不来
撇去他大忙人的身份不谈
这场商业性质和他完全不对口的社交
记名性自然不会硬往上凑
只是他和周样思是私交
既然答应了替他关照这点侄女
周样思自然不会怠惰
况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菩提的希望落败
女孩子的低落又多了一些
他乖乖吃饭的模样像极了赌气的兔子
神色不变
却沉默的让人无奈
朱亮思觉得好笑
随他去了
推杯换盏间
扶梯感受到有目光从他脸上划过
扶梯台眸只能抓到副导转瞬即逝的目光
他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是扶梯无所谓
层数已经被看清
即便他不知情
但周亚思替他搭的桥
他是确确实实走了
没必要占了便宜还立牌坊
视线顺着就流连到了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扶梯从进门的瞬间就认出来了
那样漫不经心的姿态
面对堆到脸上的奉承和源源不绝的夸赞
他始终都是淡笑不语
杯子在他跟前转了几圈
也不见他给了谁面子
下午没看清的容貌
也在吊灯奢华到璀璨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菩提想
如果他的脸能够成为弗朗索瓦的作品
或许浪漫主义也会被赋予新的含义段誉时
他在齿尖无声的咬过他的名字
哪怕在无数不同的场合和形形色色的人口中听说过关于他的传说
扶梯也仍旧感到陌生
他就坐在对立面
不远的距离却隔出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只是看了一眼
浮提就知道他和在座的人都不一样
好像他天生就是如此
如此适合在名利场周旋
在虚伪世界中做他自己
许氏
这份经验冲击了他的神经
等到那人察觉着朝他看来时
浮梯才仿佛被烫到般匆匆垂下眼
一道腌制鹅府端上来的间隙
男人侧身出了门
没人询问
他离开的背影潇洒利落
若不是手机还搁在原地不动
这样的随意多少是有些让人敬佩的
纪明信的电话就是在五分钟后打来的
菩提和周亚思打了声招呼
猫着腰就出去了
他张望着走廊的左右
打算找一个好一点的场合
可以让他呼吸久一点又不被人抓住的那种
服务生端着盘子而过
扶梯跟在他身后
走到拐角逆向而行
转身引入楼梯的侧道
喂 小叔
我知道了
你怎么总说这些
扶梯拿着手机
步子忽然一顿
刚才那服务生的身形有些高大
扶梯只看着对方的脚尖并未留意眼前
等真正藏好了才发现这隐蔽的小空间并非只有他一人
男人斜靠在那镂空的窗台
外面是层叠的树影
许是夏日金蝉吵闹
菱形设计的雕花蒙上一层精致的网格
烟雾有些为难的挤在纱网中
熏得四周都有些缭绕
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头寄名信的声音还缠着听觉
可扶梯已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他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掉的
莫名用陌生的惊慌涌上心头
让他一时忘了动作
灯光昏暗
头在墙上生出几分油画般柔软的质感
段誉石懒懒的打量着愣在原地的小女孩
嘴巴清敏
浓重的味道吸入口腔
流进五脏
驱散了几分困倦
方才饭桌上的注目倒是火辣大胆
这下倒是缩成刺猬了
像猫一样
他勾勾手指
他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走近
扶提的心跳都快跃出嗓子眼
手心都捏出汗来
段誉石见他一副落难的囧样
难得笑了
开口倒是没急着调侃他
只说
站近了一点
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发现
扶梯更难受了
两个人站在一侧
窗台的两个角都藏到躯体背后
树影婆娑
辉跃清浅
不远的距离之间
他闻到辛辣的烟味
意外的不呛鼻
但还是敏感的皱了皱脸蛋
段誉石看他哑巴吃黄连的样子
伸手又点了一根
还挺能忍
衣服都没换
和下午匆匆一面见的一样
口红越过了唇线
意外的显出几分饱满
眼妆衬不出瞳孔半分明亮
是不合时宜
却合当下审美的套路
如若不是那明艳的五官
怕是也撑不起脱妆的落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