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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巴回来了

米玛醒来了

但巴画师不见了

沉默

病房安静的就像深谷

能听到阳光走过窗户和地面的脚步声

父亲把一铁盆馅饼油饼和馒头和一铁盆牛羊肉端过来放到桌子上

又去提来一暖水瓶

酥油茶

瞅了一眼依然躺着的迷茫和坐在床边的绝疤

想说什么又没说

沉默

阳光丝丝的移动着

刷白了半个墙面

学霸扭过头来

望着一门而立的父亲

阴沉着脸说

不是说医院有三个女菩萨吗

不是说手段了得

法力无边吓跑了最厉害的疫病鬼吗

不是说草原上再也没有麻风病了吗

牦牛见狼

山羊上墙

虚张声势

菩萨是怎么当的

干出这样的好事来

圣别离山是人去的地方吧

连地狱都不如

他就是下边人说的坟墓

把活人当到大坑里

跟杀人有什么两样

从此以后就望不到底了

看不见人了

突然起身

冲着父亲吼一声

走开

看父亲不动

推了一把

然后把所有的食物都扔了出来

暖水瓶碎了

馅饼

油饼馒头和牛羊肉滚了一地

约巴说

还躺着干什么

快起来走

不走的话

连你也会送去生别离山

他走了扶着米玛

拉着日嘎和米玛的老马

父亲望着他们的背影

几次想冲过去拉住他

但又使劲跺跺脚

止步了

爵爸把米玛扶上了日嘎

自己骑上了那匹老马

缓缓的走去

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父亲张张嘴

真想喊一声你去牧马场的

结果呢

到底人家愿不愿意

但从嘴里流出来的却是酸涩的眼泪

杰爸把日嘎骑走了

那意思就是绝交

连最初的友谊也可以忽略不计了

父亲突然有些后悔

在草原人的阴念里

生别离山就是地狱

怎么可以把活生生的人送往地狱呢

一去就是鬼了

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病人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圣别离山

就还会有来世

甚至很可能是赎罪带来的好来世

但只要一走出圣别离山

就会得到永无来世

永生地狱的惩罚

以后父亲还会知道

圣别利山的名字取自藏医祖师玉沱宁马云丹工部所著的藏医药百科全书四部一典

里面对麻风病的形容是这样的

见之恶心

思之觉恐惧

闻之烦愁

自身见自尸

此声亲属

大小生别离

远处

尘烟正在升起

如同一条黄腾腾的巨龙滚地而来

裹在尘烟里的救护车像是在逃窜

自身制疼的掩埋凝来凝去的走着

一阵大风吹过

所有的掩埋瞬间消失了

母亲和张丽颖从车上下来

脸上带着疲倦和灰暗

神情严肃的像是照了一层没有光亮的生铁

母亲让张丽颖带着大医院医生和司机去县委食堂吃饭

自己来到诊室坐下来

望着窗外发呆

父亲进来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怎么样

父亲说

牧马场到底是什么意思

得问绝吧

我在半路上见到他

下车跟他打招呼

他不理我

不理就是没有任何结果

你呢

生别离山你进去了吗

母亲摆摆手

进去了

作为一个医生

我没脸看下去

更没脸说出来

我恨不得把病人再拉回医院

那就不说了

你冷静冷静

该干什么干什么

沉闷的日子里

气候也来帮忙

好长时间不下雪

草原干燥的一点就着

枯草在风中点头哈腰

竟是向着灾难的是

牧人迁徙时没有灭尽的炉火点燃了夜空

一烧就是两天

站在七多县医院前的空场上

能看到鸿雁和黑烟在天地间狂歌狂舞

火锅从舟上闻讯赶来

了解受灾的严重程度

却首先来到医院向张丽颖报道

张丽颖不仅扯了他的后腿

还扯了她的后腰

先生埋怨道

你多长时间没来了

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进来吧

我值班

陪陪我

果果跟着他走进他的诊室

轻车熟路的给火炉添了牛粪

提过铝壶来要烧酥油茶

他扑到他身上

你说过

你就是我的

酥油茶天天喝

不烦

他笑笑

过去检查了一下门

看滑的死死的

过来老鹰捉小鸡一般抱住了他

等他准备离开时

火好像已经灭了

外面漆黑一片

张丽问

什么时候再来

想来的时候就来了

你也别太为难自己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管你的是才让州长

不是王石书记

管我也管不了我的心

我的心就在你这里

他说着低头撞了撞他的胸脯

他摸索着他那一头天然而浓密的卷发

突然流出几滴泪来

就凭有了你

来沁多县也值了

有人在外面喊

张医生

那个生孩子的女人肚子开始疼了

张丽英穿好衣服出去了

回来时果果还等着她

你怎么没有走

果果喝着酥油茶说

舍不得走啊

过去了半个月

索爱院长突然打来电话

姚院长

你最近忙不忙

能忙过你们大院十倍

睡不睡觉

做不做梦

你问这个干什么

梦到过我没有

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挂吧

病人还等着我呢

没见过连好消息都不想听的人

没等母亲在说什么

他哇啦哇啦说起来

本来牧马厂要在州上盖办事处和宿舍

现在不盖了

打算收购州医院县成的楼

才让书记和他都巴不得

楼是闲置的

变成钱多好

但是牧马厂有个条件

卖楼的钱必须投资给庆多县医院盖大楼

不然就不买

母亲听了

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边跳边说

太好了

太好了

索爱又说

台长

书记很奇怪

为什么非要指定在沁多县盖楼

他们说牧马场的人经常在分院看病

有没有这事

有 有 肯定有

怪不得

索爱接着又说起一件事

牧马厂买走了三座楼

用这些钱在庆多县盖一座大大的五层楼可能花不完

财长州长的意思是

最好挪出一部分钱来

在县医院旁边再盖一座可以疗养的小楼

专门接待州上的领导

其实就是接待他

母亲问

这得挪走多少

最多十分之一吧

或者不到

行啊

母亲爽快的说

完了他撂下电话就朝外跑

跑到小卖部门口喊

讲吧讲吧

父亲窜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

仰头一看

下雪了

哗啦啦的下着

好像雪花的重量突然增加了

体型也大了

带着急速飞翔的鸣叫和勇猛落地的呐喊

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母亲回望着积雪中自己的脚印

心说刚才怎么没发现

又看看肩上密实的雪幕

嘴角一弯

笑了

这是多少天以来

父亲从他脸上看到的第一个笑容

钱很快打到了县医院的账上

建筑地点正在确定

去西宁联系设计和工程队的李医生

明天出发

父亲和母亲同时想到了

绝巴应该告诉他

你把事情办成了

父亲说

我去找找吧

他在小卖部主任顿州那里请了假

骑上爵霸的早红马

先去了舟上迷玛住的小院子

后去了爵霸家经常注目的地方

见到了卓玛和索南

却没有见到爵巴

又去学校向桑杰打听

桑杰说爵霸来找他借过钱

他带他去蓄产品站

让会计知了些

问他要去哪里

他不说

骑着日嘎风奔而去

父亲失望而归

这个绝霸做了这么大的好事

就像吹了一口气

转眼就声息全无了

很快举行了奠基礼

才亮

州长前来剪彩

开挖地基的炮声轰轰响起

推土机和铲车一齐上阵

父亲和母亲再一次想到了绝版

他要是能来看看该多好

父亲说

我再去找找

还是原来的路线

找了一个星期没找到

父亲皱着眉头寻思

是不是去了米玛的老家

就是不知道他老家在哪里

施工从春天开始

夏天过去时

五层的主楼和两层的疗养楼已经起来

接着就是安装管道和门窗

粉刷油漆

修整院落

庆多虽然是泉州最温暖的地方

但冬天也是无法施工的

必须在大雪飘来之前结束工程

工人们开始挑灯加班

医院大楼一天一个样

父亲和母亲又一次想到了绝拔

他是大功臣

心愿其用时

没有他就太遗憾了

父亲说

眼看要入冬

总不能还在外头流浪吧

他又去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找到

母亲一见父亲一个人回来

就打了个冷战

说出了一句他一直想说却没说的话

他们会不会去了生别离山

不会吧

学霸又不是傻子

就怕尼玛要去

他不得不跟去

父亲倒吸一口冷气

我恐怕得去看看了

母亲说

我带你去州医院下属的沁多县医院的新大楼开始启用了

就像母亲设计的

除了门诊部

住院部

急诊室和药房

还有藏医科

中医科

防疫站和科研部

虽然有些科室目前还没有人

但格局已经形成

牌子已经挂好

就等着填充内容

父亲说

面包会有的

牛奶会有的

慢慢来

医院的工作人员应该宁缺毋滥

母亲像一个藏族人一样说

欧耶

他让所有原来住账房的病人都搬进了大楼

大楼旁边设有锅炉房

供应开水和暖气

这是阿尼玛青州第一座冬天供暖的建筑

又是父亲的主意

把原来医院的所有平房都变成医护人员的宿舍

并且马上搬了进去

这个马上太重要了

等丹曾县长打算收回那一排十几间砖瓦的平房时

所有的房子都冒出了婉催的青烟

母亲说

当初我想盖大楼

你说多少可以给些钱

现在钱没给一分

还要把老房子收回去

我看就算了吧

人都已经住进去了

就算是你给钱了

戴登县长对母亲一直是包容的

平房也就这样了

还是父亲的点子

疗养楼怎么能空着

你真的打算接待财让州长

如果是专门给他修的

那就成才让行宫了

不如趁他还没来

让他名副其实的成为医院的慢性病疗养楼

母亲说

那我得事先跟索爱院长商量

父亲说

先挂起牌子

住进娶人

再向他汇报

母亲如此照办

然后给索爱院长打电话

盛情邀请

才让州长前来疗养

左爱说

大冬天的疗养什么

等明年夏天草绿养肥了

他一定会去

母亲说

那现在就不留空病房了

不知所爱院长会不会想到当县医院把才让州长只看作来疗养的一员

而没有把他当做疗养楼的主人时

才让州长还有没有兴趣来庆多县呢

能办的事都已经办妥

母亲长舒一口气

躺倒就睡

一口气睡了两天之后

他把张丽颖叫到办公室

板着面孔说

你坐下

张丽颖撇了撇嘴

小声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在沁多县医院

张丽颖是除了母亲之外医术最好的医生

母亲很倚重她

重大的事都会跟她商量

偶尔离开医院

也总是让她临时负责

母亲说

我和强爸明天要去生别离山寻找绝霸

打算骑马去

至少得一个星期

医院这边你给我盯着

辛苦一点

不能出任何差错

能出什么差错

越是想不到就越容易出

医院的摊子现在大了

我一个人肯定管不过来

还得有一个副院长

我已经给索爱院长推荐了

你是第一人选

你还是让马秋峰干吧

谁能干谁不能干

我比你清楚

今天算是给你打招呼

你自己要谨慎做人

该收敛的一定要收敛

别忘了

你是有丈夫的

那又怎么样

有些事搁在西宁是要抓起来判刑的

幸亏是在草原牧区

张丽颖站了起来

别吓唬我

我明天就去西宁

离婚真的已经到了这一步

我想了很久

不会再犹豫了

既然这样

我也不打算再劝

你要去西宁

我给你转嫁

但不是明天

我回来你再走

张丽颖出去了

母亲叹口气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

抓起电话告诉索爱院长

经过慎重考虑

副院长的人选开始准备推荐张丽颖

索爱说

我没什么意见

作为医院的副院长

医术拔尖是我最看重的但他和果果的事

连财让州长都知道

这就不好办了

你再给他说说

张丽颖的肝胆手术

即使放在省上

也是第一流的

至于他跟果果

我认为是正常交往

好吧

我再努力一次

你等我消息

母亲又提到生别离山

问他

州上就没有考虑过改善一下那里的条件

你是说多给些牛羊吗

以前舟上每年都会投放一些牛羊

最近几年好像没人管了

投放变成了自愿

有的是病人亲属

有的是积德行善的牧人

就算有吃有喝

也还是自生自灭

我说的是医疗条件

医院的藏医每年都会定期去看看

舍散一些自制的丸药

顶用不顶用

不能说一点点用都不顶

但也不能指望顶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