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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起吊金钟的声音
隔天的早上
老婆婆又准备和一海一起去菜市场
上回买的蔬菜全都吃完了
正要往院门口走
就听到院子外面闹闹嚷嚷的笑声说话声一起传来
老婆婆
老婆婆在家吗
老婆婆的羚羊在家吗
老婆婆
我们来了
顷刻间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就到了院门口
老婆婆连声的答应着
赶紧迎到院门口去
院门口站了很多人
人人脸上都是笑容
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蔬菜
青笋 茼蒿 菠菜
卷心菜
还有西红柿
老婆婆愣住了
呃 这是
这是
老婆婆
我们来给你家的羚羊送吃的了
摘些青笋给羚羊
老婆婆
你家羚羊更喜欢吃茼蒿还是更喜欢吃卷心菜
站在医院门口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给老婆婆看
一涵也跑来院门口了
她站在老婆婆的身边
有点不安的看着纷纷举着蔬菜袋子的人们
啊
给我家一喊的
谢谢 谢谢
太感谢了
老婆婆轻快的说着
她笑着又像个少女了
快请进来吧
于是站在门口拎着蔬菜袋子的人们鱼贯而入
纷纷把菜放在院子的地上
又向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老公公问好
他们看着伊罕分外高兴
小孩子们抢着和伊罕说话
伊罕一个一个的认真回答
但是他到底说了什么
全被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淹没了
其实他们一点也不关心这只羚羊究竟说了什么
他们只要看到一只羚羊在老婆婆家的院子里
他还跟他们说话
这就足够了
他们观看亲近了一会儿羚羊
就又纷纷鱼贯离开了
老婆婆不断的道谢
把他们送到院门外
继续频频挥手致谢
老婆婆回到院子里
开始整理蔬菜了
她拿出其中的一部分
依旧放在爬满藤三栖的绿墙下
让伊罕去吃
接着整理剩下的蔬菜
菠菜 青笋 茼蒿
卷心菜还有西红柿
让她惊奇的是
在这些蔬菜当中
她看见了一盆花
他对这花的叶子很熟悉
这些叶子一直就在他的记忆里未曾消失过
吊金钟
老婆婆高兴的说出了这花的名字
一涵很奇怪
明明是一盆花
却叫做钟
老婆婆欢喜的不得了
就是花叫了钟的名字才有意思呢
老婆婆把这盆花端过去
和院子墙根的那些花放在一起
心满意足的打量着
老公公在一旁说
他就喜欢个花
她最喜欢花了
一罕对老公公说
花儿又香又好看
应该被喜欢
他想起了祁连山上紫色的凤毛菊
毛茸茸的在风中轻轻颤动
还有那天碰见的凤毛菊精灵
她和老婆婆一起玩翻花绳
老婆婆笑得像个少女
接下来的几天里
老婆婆在那盆新来的吊金钟上用了很多心思
他追着太阳把这盆花挪来挪去
让它能够尽可能多的待在太阳照得到的地方
但是这盆吊金钟却在一天天的蔫下去
先是叶子耷拉了
接着花枝也枯了
老婆婆非常难过
她叹着气对老公公说
唉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为什么没有养活这花
然后又跟伊海说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为什么没有养活这花
她仍然每天把这盆花移到太阳下面去
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这盆吊金钟终究是死了
老婆婆舍不得扔掉它
还是把它和其他的花一起排在墙根下
几天后
在左邻右舍给伊罕送来的蔬菜里
又出现了一盆新的吊金钟
老婆婆高兴的泪花都冒出来了
是谁呀
这么贴心又及时的送来了这盆花
这一回
老婆婆不敢按自己的方法来养这盆吊金钟了
她到处去串门子
向别人请教养吊金钟的方法
老婆婆不知道是伊罕呐
是伊罕悄悄的对一个来送蔬菜的大婶说
老婆婆养的吊金钟死了
她很难过
这个大婶儿就在给伊罕送蔬菜的时候
送来了一盆新的吊金钟
老婆婆的用心请教收到了效果
不久之后的一个清晨
这盆新的吊金中在枝叶间上打出了一些小小的花苞
只有大米粒大小
却已经红艳艳的了
老婆婆高兴的端着花盆给老公公看那些米粒一样的小花苞
老公公说
好
好
老婆婆听了就更高兴了
笑得像朵山菊花
老婆婆总是这样
她做的任何一件事情
只要老公公说个好字
她的快乐就会翻番
眼见着那些小小的花苞一天一个样
越长越大
越来越红
当然不用说
这些小花苞在某个清晨开放了
他们的小脑袋朝下垂着
红红的花萼张开着
里面开放紫色的花瓣
花蕊中伸出长长细细的红色花丝
整朵花就像是一个小小的钟
难怪它的名字叫吊金钟啊
老婆婆高兴的呀
到了傍晚
太阳落山
她就把这盆花端进一喊睡觉的那间屋子里
让吊金钟陪你
老婆婆欢喜的说
这些天来
伊罕受尽了宠爱
来自老婆婆的
来自老婆婆家左邻右舍的
她觉得自己选择离开充满生机的祁连山
到山下来是来对了
她跟着老婆婆到了老婆婆的家
就更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晚上
他卧在那间屋子里
闻着吊金中淡淡的香气
觉得这种安逸的日子也真是蛮好的
或者简直就是非常好
他思绪万千
无法入睡
一直到月华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吊金钟上
花萼和花瓣的颜色看上去远没有白天那么鲜亮了
因为颜色变暗
因为月滑的银白
现在它带着一些神秘冷艳的气质
一喊久久的盯着这些花朵看
生出了迷离恍惚的感觉
若有若无的风从窗户飘进来
那风柔和的就像是丝线
后来他觉得有些困了
想睡了
就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只一会儿
朦胧中他听见了一种悦耳的带着一点金属质地的
又带着一点月光质地的轻响
叮叮叮
他睁开眼睛
再仔细听
叮叮叮
轻响来自吊金中那些花朵
在如丝线一般柔和的风中轻轻摇动
叮叮叮
它们真的是一些小钟啊
一喊心想
在这样的钟声和花香里
他渐渐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
一喊响起了夜晚小钟的清响
他笑了
现在晨光照在这盆吊金中的枝叶
花萼和花瓣上
照在从花蕊中伸出的长长的花丝上
它们看上去清新温暖
和夜晚的样子很不一样
晨风吹进来
他们轻轻摇动
但是没有发出声响
一涵走出屋子
碰到老婆婆的时候
没有对老婆婆说起吊金钟在夜晚发出轻响的声
老婆婆看到伊翰睡醒出来了
就进屋子里端出了那盆吊金钟
依旧把它摆在墙根处
和其他的花站在一起
正午阳光最暖的时候
老婆婆从厨房里提出热水来
倒进一个大盆子里
让躺在藤椅上的老公公把双脚放进去
老公公弯不下腰
老婆婆搬来一个小凳子坐着
给老公公慢慢的洗脚
老公公依旧和往常每一次老婆婆给她洗脚时一样
说不用搓了
泡一下就好了
老婆婆知道
不是老公公不想好好洗脚讲卫生
而是老公公因为老婆婆给自己洗脚感到过意不去
才这么说
嗯 好 好
老婆婆一边答应着
一边认真的给老公公洗着脚
脚洗干净了
老婆婆拿起一块干爽的毛巾把老公公的脚擦干
又开始给老公公剪指甲了
老公公的年纪大了
身体又不好
那些指甲长得又厚又硬
还七扭八歪的
很难剪
但是老婆婆很有耐心
她把老公公的脚搁在自己的腿上
一点儿一点的剪
一点儿一点的修
一罕一边站在爬满藤三七的墙下吃着蔬菜
一边看老婆婆给老公公剪指甲
觉得老公公虽然生病不能到处走动了
但是老公公也蛮幸福的
同时伊罕觉得他自己也是幸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