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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是个剧场

而最令他不能接受的是

母亲因此忧郁而亡

他们是在他在押期间告诉他这个噩耗的

母亲自述当时在狱中悲痛欲绝

哭得醒不过来

这成为他终身无法释怀的一个心结

他觉得愧对自己的母亲

这一年

他作有一首旧体诗词绝

即是彼时御中心境的写照

巧屋如舟亲似沙

灵芝竭尽枕如花

杜雨声声归何处

群于山头第一家

同年十二月

经审查

木心被囚禁半年后无罪释放

但仅获得公安机关的口头评判

尽管如此

出狱后

木心还是终结了在裕民中学的教职

于次年进入上海美术模型厂

从此从事工艺美术和展览会的设计

画家蔡宝元认为

以木心的才华

并非不能进一家更像样的单位

但是习惯隐忍的他认为这个不惹人注意的所在更为安全

对此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

已身出美国的木心也表露过这一份难言的苦衷

我要走的路被截断了

怎么办呢

想了好久

决定退出文艺街

去搞工艺美术

不太积极

也不太落后

尽量随大流

保全自己

我看俄国那批人下场太悲惨

不故

经历过一次牢狱之灾后

木西敏锐的察觉到

自己原本想要走的艺术之路被截断了

走不通了

在这样的人生困境面前

在无法顺着自己的意志在继续往前走的情况下

他选择了自我保全

那就是不太积极

也不太落后

尽量随大流

值得注意的是

木心选择的仍然是美术行业

只不过是更为实用的工艺美术

这就是大流

这也正是木心的心机所在

最后

以一九八七年春木心在接手台湾中国时报编者访谈时的一问一答

作为本书的收尾

读者或能从中对文学的鲁滨逊这一隐喻有新的理解

问

您个人是否觉得与社会颇为格格不入

作为一个文学家

您是否觉得自己与社会的主导价值

流行时尚颇有距离

答

就人类社会的整体观念的结构性而言

我容易认同并且介入局部一时的格格呢

能迁就的迁就

不能迁就的便退开

为了取得退开的能动性

花了数十年功夫

另外则好在我从来没有我们作家如何如何觉得完全隔膜

反正别人的我们对于我是他们

闪身让开

免得挡了道

关于社会的主体价值流行时尚

最好能处于演员的位置上

又不行

退而做观众

社会是个剧场

观众至少也在剧场里

所以若说距离

仅仅是观众席于舞台的一点距离

有时坐前排

有时坐后排

有时坐包厢

十八十九世纪似的

总之距离不大

大了就看不清演的是什么戏了

我是个戏迷

报纸上国际版

社会版的新闻每天看的仔细

文艺版娱乐版则一掠而过

不够戏味儿

我想

既然宿命的是个戏迷

我不入剧场谁入剧场

大概是这样

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