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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迷阅读

在少年木心的书单里

有很大一批书借自矛盾书屋

矛盾书屋是木心的命名

它其实是沈家老屋后面的三间平房

一九三三年七月下旬

矛盾从上海回乌镇

被去世一年的祖母出灵

发现这三间平房已经坍塌

出于想躲在这里写作的目的

遂与夫人孔德旨商议

打算对其进行翻修

孔德只十分支持丈夫的这一想法

她对矛盾说

房子修好了

妈妈可以搬进去住

你那一大堆洋庄书也可以搬一些的乌镇存起来

免得搬一次家受一次罪

等到第二年春

矛盾再次送上海送母亲回乌镇时

便请来黄妙祥

同他商量翻修后院这三间平房的事

还亲自画了一张新房草图供黄妙祥参考

黄淼祥是沈家泰兴昌纸店的经理

该纸店是由当年还在汉口经商的沈焕汇款给长子沈恩培一手开办的

纸店坐落于乌镇镇中心的应家桥北渡下岸

两间店面面接临合

以经营纸张

折布

锡薄为主

开店伊始

纸店的经理是沈焕的一个侄子

沈培恩则负责监督业务

但两人均不善经营

在一八九七年底沈焕回乡安度晚年时

探查殿务后撤了两人的职

同时提拔了当时还是指电刀手的黄妙祥为经历

沈焕于一九零零年邱世世三子分家后

泰兴昌归沈文培所有

但沈恩培无一经商

仍有精明能干的黄妙祥继续人经历

一九三四年秋

新房子在黄妙翔的操持下

历时半年终于翻修一新

矛盾为此亲自回乌镇验收

他在感到十分满意的同时

也对黄妙祥的才干表示了赞许

随后的冬天和第二年的春天

孔德芷在上海

乌镇之间来回跑了多趟

从上海运回了一批嘉石和十几箱书

据矛盾回忆

其中包括一套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百纳本二十四史

少年木心痴迷于阅读

他说

我的自救全靠读书

书是最神奇最伟大的

他一边在家人和家庭教师的指导下

系统的阅读中国传统经典

同时从矛盾的藏书中读到大量的外国著作

他自述

少年在故乡一位世界著名的文学家的家

满屋子欧美文学经典

我狼吞虎咽

得了文学胃炎症

后来想想

又觉得几乎全是那时候看的一点书

大量欧美文学经典的阅读

将木心引领到了另一个别样的文学世界

木心自小心目中的诗人就是雪莱

拜伦 普希金

他从书上的插图看到他们的外形秀丽

大多卷发

穿着大翻领衬衫

手里还拿着鹅毛笔

在木心眼里

诗人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常常为他们的形象而入迷

羡慕不已

叶慈也是木心的偶像

一听诗人的名字就神往

但他觉得自己的气质和品味更接近瓦莱黎

他也偏爱波德莱尔

翻来覆去的读厄枝花和巴黎的忧郁

我家后园整座墙四月里都是蔷薇花

大棚小棚捡了来插在瓶里

摆书桌上

然后读波德莱尔

不会吸鸦片也够沉醉了

十三岁那年

他还读到了鲁拜吉的译本

凭本能觉得好

爱不释手

他也将郑振铎主编的文学大纲诵读了几遍

后来在纽约开讲世界文学史

几乎全凭这时候的阅读记忆

更令木心感到意外的是

他不仅在矛盾的藏书中见到许多带着外国作家和中国五四新闻学作家首记的签赠本

好多古籍上还留有矛盾批阅后留下的圈点

没批和注释

这些都令木心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