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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集迟

日已快至傍晚

初春晚霞透过窗落到屋中

洒下一片柔红

陆曈看向案几前人

裴云暎取来杯盏给她倒茶

却并不看她的眼睛

陆曈沉默

一直以来

裴云暎都没有提过自己的事

其实他做的事

陆曈大致也能猜到

他不提

她便不问

神人都有心底不可对外人言说的隐秘

这滋味她比旁人更明白

他不想说

她便不会刻意地问

然而今日

在他刚刚冷漠回应了找上门来的庶弟后

在他刻意避开的眼神中

陆曈却从他的逃避里窥见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脆弱

裴云暎

你已经知道我的所有秘密

怎么从来不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呢

他顿了顿

晚霞斜斜的照过窗户

洒下一丝暖色在眼前人身上

女子语气认真

望着他的眼眸

分明是一个认真的想要聆听的姿态

他默然片刻

垂下眼帘

有些无所谓地笑笑

觉得丢脸

哪里丢脸

父子相残

自私自利

为一己私欲对发妻见死不救

这样的出身

与戚家有何分别

我也厌恶我自己

我不明白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火娘真正的死因

他是在母亲死后开始反应过来的

如果说乱军掳走了母亲只是偶然

那外祖舅舅一家的相继离世

足以给少年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偷偷潜回外祖家

通过外祖亲信

终于在外祖留下来的信件中窥见蛛丝马迹

先太子元禧的死

疑点重重

那场秋狩丧生的意外

迫是梁明帝所为

外祖一家作为先皇肱骨暗中调查旧部

终于招来灭顶之灾

梁明帝

他设计害死了兄长

又亲手解决先皇磨刀霍霍向所有朝中旧人

将他们一一诛杀

正如如今的宁王一般

昭宁公夫人

他的母亲或许隐隐察觉到什么

然而母亲一向良善单纯

怎么也不会想到枕边人竟已决定将自己作为皇权的牺牲品

那根本不是什么乱军

而是梁明帝对裴棣的一场考验

裴棣完成得很精彩

他做了正确选择

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在乱军手上

成全大义之名

梁明帝接受了这场投诚

昭宁公府继续荣华富贵

裴家有了新的夫人

裴棣有了新的儿子

他的母亲被所有人渐渐淡忘

人人提起来时

也只是那场乱军大义中一个模糊的影子

唏嘘几句也就过了

唯有他 不平

愤怒

耿耿于怀

不对

也不止他一人

还有他的老师

还有宁王

元朗与元禧幼时情深

兄长与父皇死得蹊跷

这位看似温吞年少的宁王殿下自请于国寺供奉长明灯三年

实则暗中培养积蓄力量

查探当年太子之死一案

裴云暎还记得严胥第一次将自己带到那位闲散王爷面前时

那位年轻的看上去很和气的男子坐在椅子上

笑眯眯的看着他

说道

还是个半大孩子呀

这么年轻

吃得了苦吗

这一条路

不好走走啊

好不好

试试了才知道

严大人

这小子交给你了

他于是有了同路人

艰行险路

好在同行不孤

他有老师

有同伴

还有藏在暗处的数不清一同努力的人

追索多年

终于求得一个结果

即便这结果来得有些晚

所以

你曾让我看过的那两道方子

是先皇曾用过的方子

裴云暎点了点头

陆曈恍然

那两道方子原本都是些补药

乍一看温养体魄

但若与金屑混合

长此以往

身体事渐衰弱

最后心衰而死

狂室之中皆用金器

梁明帝换掉药膳的药方

以金器相盛

补药变成催命符

事日饮下

难怪不久撒手人寰

我刚进医官院不久

有一次你夜间潜入医官院的医库

也是为了此事

先皇医案未曾记录此页

但医官院药单中还有留存

我来寻药方

没想到遇到你

想起当时画面

裴云暎微微一笑

那时

他去找先皇病故前的药方

而她在找戚玉台的医案

苦苦寻觅的两人在那一刻撞上

各怀鬼胎

各有心思

短暂交手间又心照不宣的默契止步于此

不再继续往前一步

未料许久之后的今日

才彻底的将话说开

你一直替宁王做事

多 做些什么

很多

一开始只是去找些人线索

后来去了殿前司

皇城里行事会方便得多

宫宴上护驾也是你们的计划

当年裴云暎得以升迁得这般快

是因为在皇家夜宴中舍身相护遇袭的梁明帝

正因如此

他很快做到殿前班指挥使的位置

惹人红眼无数

有得有失吧

不是你说的

复仇从来都很危险

陆曈不作声

只想起当年苏南破庙初见的一日

虽然他看起来若无其事

还能拿匕首威胁她

实则身上伤痕累累

她还记得

疤痕是从后背袭来的

又深又长的一条

的确很是危险

你当初去苏南

也是为了此事

是去找人

先太子之死牵扯不少人

有人提前得了风声逃走

皇帝要杀人灭口

我的任务就是找到他们

带回盛京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陆曈却从这话里听出几分艰辛

她有心想叫他轻松

于是玩笑

这算拨乱

反正其实没那么大志气

一开始只是想复仇

他只是不甘心母亲就这么死了

想要讨一个公道

只是他要对付的人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

这复仇的希望便显得格外渺小

后来一步步走过去

走到高处

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身上背着的担子越来越重

渐渐身不由己

若非遇见陆曈

遇到这世上另一个自己

他险些要忘记最初发誓讨回一切的自己是何模样

原来就是如此孤注一掷

决绝又疯狂

昭宁公其实有一点说得没错

我身上毕竟流着母亲的血

皇帝对我仍有猜忌

当年是他一力保下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