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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集

香兰把斗篷裹得愈发紧些

半睡半醒的打了个盹儿

忽听不远处传来喊杀声

她一个激灵起来

忙不敌迭四下张望

只见山脚下正有官兵在厮杀

一伙人且战且退

离芦苇荡越来越近

另一伙则穷追不舍

香兰辨不清来者是敌是友

一觉得一阵哆嗦

唯有紧紧握着弩箭

守在林锦楼身侧

赵月婵满面惊恐

浑身瑟瑟发抖

拼命的往后退

将身形隐在芦苇丛中

羽箭袭来

却因风力之故

偏射到芦苇丛中

萧兰吃了一惊

连忙趴下

却听见身后一声尖叫

紧接着传来噗通一声

似是赵月婵落了水

幸而厮杀双方战况激烈

皆未发觉此处动静

香兰只听得水中不断扑腾的声音

间或微弱的喊一声

救命

她连忙起身过去

只见河面上早已结冰

河岸却未冻牢靠

赵月婵正是砸破薄冰落入河中的

唯右手揪住岸上芦苇

面如金箔

嘴唇无一丝血色

却怎么也挣不上岸

却拼命挣扎

一团血色从河水中荡开

赵月婵看到香兰

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恐惧与哀求之色

抖着嘴唇说道

啊 救

救命

救命啊

香兰没犹豫

立刻拉住赵月婵的手腕

拼命的向岸上拖

她又冷又饿

本就没有多少气力了

只能咬紧牙关

拼全力将她拉上岸来

又架住她双臂

往后又拖了一段

终于精疲力竭

不由瘫倒下来

仰面对着天空

大口的喘气

赵月婵面色惨白

已露出青灰之色

亦大口喘息

她浑身上下几乎湿透

冷风一吹

冻得浑身蜷缩

颤抖不止

左臂被箭刺破

血流不住

香兰勉力爬起来

上前去解赵月婵的湿衣裳

费力的将她衣裳脱下

因再无干衣与她穿

便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来裹在她身上

又将药粉洒在她伤口上止血

两人都已无一丝气力

双双瘫倒在地

耳边传来的喊杀声亦模糊起来

良久

赵月婵挣扎着起身

对香兰勉强道

多谢

多雪 你救我

香兰侧过头看了赵月婵一眼

又扭头望着天

你不必谢我

只是我良心过不去罢了

况你虽为人可恶

可你祖父平生重义轻利

忧患疾苦

因直言遭受横祸

我心里敬重

救你多半也是看他的面子

赵月婵喘息不语

咳嗽了几声

方哆嗦道

一个奴才

下人出身的啊

竟然找那些九酸我的调调

香兰扭头看了看赵月婵

你觉得这一生做主子很高贵么

兴许下一世

你还不及我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

赵月婵忽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下一世

我呸

这辈子就要死在一块了

香兰叹了口气

她做梦也没有想过

在如此山穷水尽的境地

竟是她二人默然相对

似乎她坎坷的根源便是从这人身上启始

她从不甘心屈就奴才一辈子

而入府后被赵月婵厌恶

做了处处受气被挤兑算计的丫鬟

再后来是林锦楼的淫威

赵月婵的憎恶和毒打

险些被发卖火坑的劫难

父亲入狱

自己的身不由己

以至在林家种种

这几年

让她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可回首望着

又好似梦幻泡影

她被赵月婵欺辱时

曾多少次想过要如何大加报复

可如今她却不想理会那些恩怨了

昨夜九死一生活到如今

如今她没有气力再去恨谁

只想活下去罢了

不多时

喊杀声渐消

香兰探头望了望

却见一众人沿着昨夜去往小树林的路追杀溃败的一伙人去了

她方才松了口气

此时太阳已出

风声平歇

比方才又暖和了些

赵月婵方才还浑身发抖

此刻却浑身冰冷僵硬

这便有些不妙了

香兰将她移到林锦楼身侧

把林锦楼盖着的毯盖在她身上些

香兰看看赵月婵的脸

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孔此时已露出灰败之色

不由叹了口气

你昨晚怎会来这里的

呸

还能怎么

赵月婵听了这话

不由睁开眼睛

青灰的脸上陡然涌出了怨毒之色

反倒比死气沉沉生彩些

姓戴的甜言蜜语

投靠我祖父

又娶了我的老婆

原本跟供菩萨似的供主说了

我祖父一死

他就换了个人

看我脸不是脸

鼻子不是鼻子的

幸过他随身伺候的小厮

是我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