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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集

他打开窗户

让室内因长久不住人的霉味散了散

把萧瑟的秋风请进来

然后点燃了一支烟

斜靠在被子上

漫无目的的发愣出神

对面的墙上是一张过时的年历宣传画

一个长相丑陋的男歌星正在一片万紫千红的桃花林里引吭高歌

一群打扮入石的城市姑娘边赏花边起舞

营造出了一派欢乐的气氛

他又苦笑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

桃花

今年春天

他从北京引资回来

四方叫好

自己心情舒畅

下午开了一个总结会

于茂盛对他进行了高度赞扬

说他是家骨的栋梁

班子成员学习的榜样

不管是真是假

反正还是给他带来了好心情

那天好像是本地的一个什么节日

本地的干部和市里来此围观的都回家了

难得的没人拉他上酒桌

吃过机关食堂大师傅给他一个人做的一小碗肉丝面

两个小馒头

感觉胃里舒服的很

提前洗了澡

换上了一身天蓝色西服

系了一条红色领带

认真的擦了擦皮鞋

像一个刚刚中了举的翩翩公子

踌躇满志的到城外踏春散步

刚刚拐过一条小街

就听到一个颤巍巍的嗓子在后面喊道

这位先生请留步

语调里充满了迫切与谦卑

柳峰回首望去

见墙角的小马闸上坐着一个看不出年龄的人

戴着黑黑的圆镜片子

嘴角上的胡子不知是粘的还是真的

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长衫

面前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楷体写着易经算命

看那几个招牌字

还很有点真传

柳风从小受的是励志教育

一向看不上这种在尘土里讨生活的人

他常想

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

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但在今天这个无所事事心情又很好的散步途中

倒也不妨碍和这位易经先生游戏几句

他停下来

冲着易经先生的两只黑镜片反复晃动挥手

你真的看不见吗

我做梦都想看见呢

易经先生见他停下

感到有了机会

语速慢了下来

弄出了一点神闲气定的仙人气来

那你刚才怎么知道面前走过的是先生而不是小姐呢

问的好

易经先生伸出了一根手指

声音高扬起来

从这点看

柳峰估计这位骨子里就有演说与沟通的潜质

这位先生啊

听我慢慢道来

我们研究易经的人哪

最讲究气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

但气场的强弱大小

那可是千差万别的

人中龙凤和百姓拥长

十里阳刚与三寸阴柔

我在几十米外就可以有感觉

我虽然看不见你的相貌

但您这个气场啊

太了不起了呀

我浪迹江湖给人指点迷津多少年

从来没碰到过这么强的气场

否则我不会冒失的请您留步

凡事呀

是要讲缘分的

遇到了这么好气场的人

我是谷梗在喉

不吐不快呀

对方虽然是打场子卖野药的江湖腔

但柳峰仍然能听出这个家伙有点小聪明

甚至可能受过一点教育

尤其是说话间那种明朗神情

不卑不亢

好像不是在那装神弄鬼

而是在传道授业解惑

柳峰有些忍俊不禁

他的骨子里虽然清高

但碰到好玩的事

只要心情好

还是愿意逗一逗的

得了

别胡吹了啊

我想应该是我的脚步重

你才猜测出来是先生吧

告诉你

本人是大学哲学系毕业生

哲学学士

已经是中国的古典哲学

相传是周文王所著

圣人独意

围编三绝

你都没有完全理解了

我想你大概还没摸到易经的门呢

并且连对象都选错了

也就是说

你找错人了

我呀

根本不信命

包括那些血型说呀

生肖说呀

星座说

地狱说

时辰说等等

那叫怪力乱神

我一概不信

你说我的命是你能算出来的吗

真能算出来那还叫命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啊

泄露了可就非天机了

你说呢

我的易经专家

柳峰的话不可谓不尖刻

不刺人

但那位先生一点都不恼

涵养好的很

继续说

不信无妨

孤往说之

国往听之吗

反正我又不要你的钱

你就是给呀

我也分文不取

能给您这样气场的人打上一卦

也是我职业生涯中一次难得的际遇

易经先生或许听出柳峰语气中的调侃

以及调侃过后那点居高临下的喜欢

他于是更加放松起来

语气中有多一些亲昵

从身后变戏法一样又拿出了一个马扎

怎么样

高贵的先生

您就区分坐在这儿吧

本人犯命

一不问生辰八字

二不问姓名字号

三不必侧字画符

只要借柜头一摸

我就能说出你的一切一切

天生可要细细听来

本人绝不说第二遍

柳峰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下

夕阳下沉

牧野见人苍茫

城郊小巷等同农村

户户院门禁闭

家家炊烟袅袅

街上行人极少

再看那易经先生的手

退下手套后竟然是那样修长白皙

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

不仅又多了一分好感

也就索性真的坐在他旁边

把脸微微侧过

让易经先生的手伸到头上

后脑勺 顶门

天庭 耳垂 鼻梁

逐一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