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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还对人世抱有希望的

只有我们的菊儿姐姐了

而且菊儿姐姐坚信

苏燕是一定会回来接她的

因为苏燕爱她的女儿

菊儿姐姐更爱她的母亲

然而

一直到一九四六年的春天

我们才得到苏燕的确切消息

巨儿姐姐每天都在等着苏燕的消息

一有邮差来敲门

他就跑出去接信

接到信一看

又大失所望的叹息一声

然后把信交给什么人

自己就回到他的房里去了

就是我母亲也觉得奇怪

哎

怎么就没有一点苏艳的消息呢

母亲想

也许苏艳到外国去了

不是有许多人抗战时期到国外去了吗

可是如今抗日胜利了

那些在国外的人也都有信来了

怎么苏燕就不想见见她的女儿了呢

婴儿姐姐口快心直

她就对母亲说

早早的对菊儿说了吧

别等着那个苏艳了

人家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我母亲说婴儿姐姐瞎说

你不懂得做母亲的心

天下再变

母女母子的感情也是不会变冷淡的

世上的人相亲相爱

都是从母爱开始的

婴儿姐姐带着讽异说

母亲说的话没有不对的时候

母亲说

人类爱人的天性是不会泯灭的

你瞧侯家大院里的人

是多么相亲相爱呀

母亲还是不相信婴儿姐姐的话

母亲说

你看着吧

事情总会让你明白一些道理的

就是在母亲的基本理论快要发生动摇的时候

北平传来了消息

说是苏艳已经到北平了

这也不是苏艳给他的女儿写来了信

更不是苏艳托人带来了消息

这是我们六叔蒙之回家时对我母亲说的

六叔蒙之说

一天下午

北平图书馆来了一位大人物

说是接收大员到图书馆接收地产来了

自然

我的六叔蒙之是没有资格出来陪同的

他只是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做他自己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

又听说接收大元是在夫人的陪同下视察来的

衣锦还乡嘛

接收大元初到北平的时候

无论走到哪里

总是有夫人陪同的

据说这是国民党抗战八年向西方学到的新姿态

过了一会儿

就看见窗外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了一伙人

还由图书馆馆长陪着

一路走一路向大员们说着什么

无意间

六叔蒙之一抬头

哎

就看见那位走在首席接收大员身边的夫人有点像是苏艳

立即六叔蒙之就追了出来

一直追到院里

接收大员们早坐到汽车里去了

六叔蒙之想起过去再看

有人一伸胳膊

闪开

恶汹汹的就把他推开了

就是素叶

六叔蒙之坚信不疑的对我母亲说着

我不会看错人的

而且 第二天

报上登出了接收大员视察北平图书馆的消息

还配着一幅照片

你瞧

说着

六叔蒙之把一张报纸放在了我母亲的面前

啊

是他

我母亲拿起报纸看了好一大阵

这才叹息了一声

对六叔蒙之说着

也是这消息来得过于突然

也是母亲的一时大意

就是在我母亲看报的时候

冷不防娟儿姐姐一步跑进了房来

一把她就从我母亲的手里把报纸拿过去了

是她

娘

抱着报纸

菊儿姐姐放声痛哭

她终于等到母亲回来了